第3章 洪武大帝，你的至亲还剩几个？

未央宫，刘邦轻抚下巴，低语道：“‘不妙曲’？这名字听着就晦气。”

太极殿，李世民眉心紧锁。他心头一沉，

刚刚那部《穿越时空的爱恋》只是开胃菜，现在要上的，恐怕才是真正诛心的东西。

奉天殿内，所有人的心弦紧绷。只见天幕之上，画面变幻，不再是那光怪陆离的未来，而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大地。

哀鸿遍野，疮痍满目。一阵悲凉凄婉的旋律弥漫开来，仿佛无形之手，扼住众人咽喉。

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少年，正跪在两具被破草席包裹的尸体前，哭声撕心裂肺。

那是……朱元璋的瞳孔猛缩！那是他！十六岁的朱重八！彼时，他叫朱重八。

【故事背景：至正四年，濠州大旱，蝗灾、瘟疫并发。】

【朱重八之父、母、长兄，于半月之内，相继饿死病死。】

画面中，少年朱重八和二哥一起去求村里的地主刘德，只求一小块地安葬亲人。

换来的，却是地主不耐烦的驱赶和恶毒的咒骂。

“滚！一群穷鬼，别把晦气带到我家来！”

那张刻薄的嘴脸，那句恶毒的话语，跨越时空阻隔，再度清晰回响在朱元璋耳边。

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突，指节根根分明，几乎要刺破皮肤。

马皇后察觉到身边男人的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握住他冰冷粗糙的手。

天幕上，歌声伴随着画面响起。

【此去半生太凄凉花落惹人断肠】

【你我天涯各一方】

画面里，少年朱重八和二哥，最终只能将父母尸身，用破席包裹，草草埋在乱葬岗。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那一抔黄土，埋葬了他所有的亲情和童年。

奉天殿内，朱元璋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早已把那段最卑贱、最无助的过往踏于足下。

可天幕却无情撕开那血淋淋的伤疤，公之于众。

原来，从未遗忘。

大汉，未央宫。刘邦看着天幕上的景象，陷入沉默。他也是草根出身，也曾饥肠辘辘，他能理解那种穷途末路的绝望。“这娃娃，比咱当年还苦。”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看着画面中那个无助的少年，心头百味杂陈。他突然觉得，这天幕，审判的岂止后世朱明，更是天下所有帝王。

画

面一转，时光飞逝。战火、厮杀、登基、称帝。昔日放牛娃，今朝九五尊。画面定格在洪武七年，东宫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呱呱坠地。一声啼哭，划破东宫寂静。

【洪武七年，皇嫡长孙朱雄英降生。】

画面中的朱元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意盈面，眼角皱纹尽是喜悦。他将这个孙儿奉若至宝，亲授诗书，将所有希望倾注其身。然而，温情却转瞬即逝。

【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皇长孙朱雄英早夭，年仅八岁。】

“轰鸣！”此讯如雷，痛彻朱元璋心扉，远胜先前一切。

他猛然睁眼，目光越过朱标，落在秦王朱樉身旁，那五岁孩童的稚嫩身影上。

朱雄英感受到了皇爷爷的目光，他疑惑地歪了歪头，稚声喊道：“皇爷爷？”这一声“皇爷爷”，仿佛利刃，直刺朱元璋心窝。

天幕上，年迈洪武帝，抱孙冰冷身躯，老泪纵横，白发送黑发。歌声再次响起，带着无尽悲伤。

【我追着你的月光泪却湿了眼眶】

【往事随风怎能忘】

悲伤未散，更沉重打击接踵而至。

【洪武十五年八月初十，皇后马氏薨，享年五十一岁。】

画面上，南京城中，国丧白帆漫天。文武百官跪地痛哭，城中百姓自发路祭，哀声震天。

而失爱孙之帝，再失一生挚爱之妻。画面中的朱元璋，一夜间，白发如雪。

他轻抚马皇后灵柩，眼神空洞，低声喃喃：“自秀英妹子去后，朕未尝一日不思念也。”字字泣血。

【此后，洪武大帝，终身未再立后。唯有其名，永刻帝心。】

“重八……”马皇后终是泪如泉涌，夺眶而出。她紧抓朱元璋手，声音哽咽：“我在这儿，我未曾离去，我陪着你呢。”

朱元璋身躯剧颤，他缓慢转头，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妻子。

他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欲拭去泪水，却发现手抖如筛糠。他惧。他彻底惧怕。惧怕天幕所示，尽数化为现实。惧怕身边这位伴他尸山血海的女人，真的会先他离世。

大唐，长孙皇后看着天幕，感同身受，眼眶泛红，她握住李世民的手，轻语：“二郎，若有来世，臣妾仍愿伴君左右。”

李世民反手握紧，心中百感交集。而天幕的利刃，却未曾停歇，继续深刺。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太子朱标薨，年三十八。】

朱标死讯，再度被天幕证实。

殿中的朱标，脸色煞白，他望向龙椅上瞬息苍老几十载的父亲，心如刀绞。

他无惧死亡。他惧的，是他死后，父皇如何承受这白发送黑发的剧痛！

此刻，朱元璋终于明悟。彻底明了。为何天幕中，是朱允炆登基。

因为他挚爱的长孙雄英，真的逝去了。他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太子标儿，也真的没了！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

【却难勾勒你的脸】

悲凉歌声中，天幕画面还在加速。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薨。】

【洪武三十一年，晋王朱棡薨。】

一个个寄予厚望的儿子，都先他而去。

跪在殿下的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朱元璋看着他们，眼神空洞，再无波澜，只余无尽悲凉与麻木。

他这一生，到底所求何物？打下这万里江山，却要眼睁睁目睹至亲一个个离世。

最终，只剩他一人，孤寂守着这冰冷的皇位。

【我轻叹浮生叹红颜】

【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

【唯有过客留人间】

歌声渐止，天幕画面亦至尽头。最终镜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孤独端坐龙椅。那张脸，刻满疲惫与沧桑。

【此去半生两茫茫不及深情一场】

【皆是所念即所想】

【只恨我心落千丈难渡这过往】

【痴人只为情惆怅】

歌声消弭，画面定格。天幕，缓缓黯淡。天地，重归寂静。

大明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仍沉浸在方才的剧痛与震撼中，无法自拔。

朱元璋依旧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宛如石雕。他双目紧闭，无人窥其神色。

良久。一滴浑浊泪，沿沟壑纵横的面颊，悄然滑落。轻声滴落冰冷金砖，碎裂无形。

而这，仅仅是开始。

没有人知道，天幕之下，下一刻又将揭开何等帝王家事，又将指向何方？

这天幕，究竟是预示，还是审判？

（《此去半生》的作词者是九寸，作曲者是曲多美和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