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纽约时报的头条，东方黑夜中的逆行者！

楼顶，秦天与谢晋元循声望去。

几里外，原溃兵撤退的街道上，火光猛然炸开！

残余的溃兵正被大股日军追歼，兵力至少一个联队！

机枪火舌狂舔，掷弹筒尖啸着覆盖，香瓜手雷爆出团团死亡之花。

矮小凶悍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弓腰疾进，凶狠地咬住溃兵尾巴。

子弹撂倒一个目标后，脚步毫不停顿。

紧随其后的刺刀，精准而冷酷地捅进那些尚有生息的胸膛。

更有军官模样的鬼子，甚至从隐蔽处施施然走出，拔刀——寒光一闪，一颗头颅便成了腰间晃荡的战利品。

恶魔，不过如此。

……

十几分钟后，溃兵火把彻底熄灭。

一片死寂。

忽然，

风中，飘来断续撕心裂肺的哀嚎：

“皇军，救救我唦！……我不想死嘞！我有钱……您看看唦！都孝敬您嘞！”

“俺不是当兵的，可不敢杀俺呐！”

是老算盘和那个东北兵！

他们的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

刷，

数道雪亮车灯刺破黑暗，将几个悬挂在电线杆上的人影狠狠钉住！

确定正是那几人！

他们的身体徒劳地挣扎、扭动，口中发出非人的恐惧呜咽，哀求着最后一丝怜悯。

砰！砰！砰！

几声枪响。

哀鸣骤止，灯光熄灭，一切重归沉寂。

四行仓库目睹这一切的守军，呼吸为之一窒，

旋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操他娘的小鬼子！”

那些曾动摇的逃兵，此刻更是后怕且庆幸，若跟着跑了，这电线杆就是归宿！

楼顶，秦天二人牙关紧咬，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短暂沉默后，秦天声音低沉：“老谢，鬼子来势太凶。传令：全营灯火管制，干活手脚麻利点！多派眼尖的，盯着鬼子狙击手！”

“是！”谢晋元立刻转身下楼，亲自督促分发军装，整备战备。

紧迫如寒冰，瞬间浸透整个仓库。

每个人都在无声地拼尽全力，仿佛要榨干每一分力气加固工事。……

苏州河对岸，租界高楼。

几十个洋人记者架着相机，镜头冷冷对准彼岸。

四行仓库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微弱闪烁，如同挣

扎的萤火。

更远处，黑暗中野兽般的装甲低吼，伴随着巨大阴影缓缓压来。

此刻，所有国际观察员都看得分明：上海，并未被彻底放弃！

纽约时报的罗伯特按下快门，对助手果断道：

“立刻发电总部：华夏仍有成建制守军在沪坚持！他们未曾放弃沪上！”

咔哒…

电报键的敲击声急促响起。

几分钟后，这则消息化作电波，穿透夜色，飞向大洋彼岸。

明日黎明，它将成为纽约街头报纸的头条

——东方一隅，一群孤独而决绝的逆行者，正迎向漫漫长夜。

……

距离四行仓库十余里地的一处高楼废墟内，

高楼破损的门上，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大字，【沪上青少年活动……】

“中心”两个大字，早已被炮火摧残掉，

丢丢丢，楼内，无线电响着，

各种军衔的鬼子，难掩脸上兴奋，在其中走动着，

他们臂章上，写着“3D-6”的标志，这是鬼子沪上派遣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的编号。

在房间正中墙上，挂着一面太阳旗，

旗下，坐着一个身穿鬼子大佐军服的男子，手持一柄镶嵌象牙的军刀，

他枯瘦精悍，细眼鹰喙，戾气藏眉，

……

“鹰森孝阁下，师团长来电，说是在苏州河沿岸，还有支那守军残余，驻守在四行仓库。”

“师团长命令我军在三日内拿下四行仓库，歼灭这股支那军队！”

“为了避免伤到对面租界，师团长命令不能使用重炮，以及呼叫航弹支援。”

一个接报员从无线电位置上，站了起来，

拿着一份电报，走到鹰森孝联队长跟前，恭敬地将电报呈递给他。

“还有小股支那守军？”

鹰森孝看了一眼电报，愣了一下之后，仔细观看了电报一番后，

将电报放在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旁边的地图上，手指在地图上寻找了一番，最后，点到了四行仓库的位置。

地图上，四行仓库的信息十分详细，包括几层建筑，多少个仓库，建筑的材料，都一清二楚。

不仅仅是四行仓库如此，地图上其他建筑也是如此，

很显然，这份地图的详细程度，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军事地图。

可以看出鬼子对华夏的觊觎已经多年。

看着对面的租界，还有四行仓库坚固的构造，鹰森孝眉头骤然紧皱，

不能使用重炮和航弹，这座建筑很难被摧毁。

还要三天拿下来？

还有里面有多少支那守军，这些都是未知数。

“令，明日由第一大队安田静雄攻击四行仓库。先试探四行仓库的守军。”

“试探结束后，争取在一天时间内，以最小的兵损拿下四行仓库。”

“第二大队，小堺丹藏部，负责机动。”

“第三大队，水户义道部，占领附近的制高点，切断支那残部，所有增援与撤退路线。”

鹰森孝沉思了许久后，发布了军令。

一时之间，

第六联队的总部忙碌起来。

所属的鬼子三个大队也开始按照命令，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到适当的攻击位置，与防范位置。

……

第二日清晨。

苏州河水汽氤氲。

对岸租界里，一家包子铺刚支起蒸笼，浓郁的香气在晨雾中弥漫开来。

“新鲜热乎的包子喽——”老伯的吆喝刚起，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对岸，

——几处废墟断墙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现出一队队土黄色身影！

两个小队的日军，如同训练有素的群狼，迅速分头扑出。

左路，一小队五十余名鬼子，身姿压得极低，以惊人的速度，鬼魅般疾冲至四行仓库西侧大门广场。

右路，另一小队如地鼠般四散，眨眼间隐入掩体后，架起步枪掷弹筒和机枪！

幽暗的炮口、黑洞洞的枪口，尽数指向死寂的四行仓库。

仓库静得出奇，仿佛仍在沉睡。

“天爷！”卖包子的老伯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路过的百姓也看到了这骇人一幕，吓得面无人色。

紧接着，是彻骨的焦急！

“有鬼子！仓库里的弟兄快醒醒啊！”一个胆大的汉子朝着对岸声嘶力竭地大吼。

沉寂依旧。

“一个人声小！都跟我喊！”那汉子急得跺脚，朝四周百姓急吼。

众人心悬一线，喉咙紧绷，正要一齐呼喊——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响，在仓库西侧广场的清晨空气中骤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