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跟鬼子讲道义？我要比他们还恶魔！

“老谢，怎么了？”秦天看着神色焦灼的谢晋元。

“团座！重火力是够轰一个联队了！可轻机枪弹药……”谢晋元指着统计表，指尖发白，

“没它压制鬼子步兵，火力网就塌了半边天！”

“瞧我这记性！”秦天一拍额头，转身推开旁边那栋暗沉的民宅木门，“把这些也扛走！”

马灯光刺破黑暗，

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如同蛰伏的黑豹，并列在墙角；

两挺ZB-37水冷重机枪的枪管泛着暗红微光，如染血的巨兽獠牙。

弹药箱的铁皮在光下冷硬反光。

在深处，还有更多武器弹药箱，

……

半小时后，谢晋元捏着铅笔写的弹药单，手微微发颤：

“三万五千发轻机枪弹！加上库存……够了！绝对够泼水了！”

“这两挺水冷重机配一万发子弹……够把鬼子步兵撕成碎片！”

“还有一万发三八大盖子弹！”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光，“缴获那五百支鬼子枪——能换掉汉阳造了！”

“英国手雷也好！破片一炸扫一片！”

当瞥见纸上的锉刀二字时，谢晋元一怔，从搬运中的箱子中拿出一把，

“团座，您那洋人朋友……送锉刀干啥？”

“有大用。”秦天接过锉刀，掂起一枚修长的6.5mm三八弹，刀尖抵住弹头，

“鬼子子弹穿透强，杀伤弱。”

“在弹头锉个十字槽——或者削掉点头……”他手腕一压，金属屑簌簌而落，

“就能改造成达姆弹。”

“达姆弹？！”谢晋元手中锉刀“当啷”坠地！

海牙公约的血色禁条瞬间闪过脑海——扩张弹头！战争罪！

“跟鬼子讲道义？”秦天看出了谢晋元的想法，他冷笑一声，刀尖倏地指向那堆防毒面具，

“知道为什么送这些吗？”

“可靠情报——鬼子毒气弹已经运到沪上！”他声音淬冰，

“老子恨不得每颗子弹钻进鬼子身体——都炸成八瓣！”

谢晋元如遭雷击！毒气……？

他弯腰拾起锉刀，指节捏得青白，

“团座……鬼子真要放毒？”

“催泪瓦斯。”秦天脸色狠狠地说道，

紧接着，他将防毒面具使用配给条令，逐条部署，

“面具优先配给，火力输出和重武器人员，碳酸氢钠溶液浸毛巾作统一使用，也是二道防线……”

谢晋元一字一句记下，再抬头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焚尽，

“团座，您那洋人朋友……是咱中国人的真兄弟！”

枪炮、情报、救命物资——雪中送炭，莫过于此！

“走了老谢！”秦天一挥手，

脚步声撞

碎月色，奔赴血火将至的黎明。

……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东方微白，

沪上少年宫中心，

日军第六师团第六联队的指挥部，

哒哒哒，里面无线电和电话铃声不断，

在中间位置上，

第六联队的指挥官鹰森孝和第三大队的指挥官水户义道，相对而坐，中间桌子上摆着一壶清酒。

鹰森孝一身笔挺军装，军装衣角却不小心沾着一种特殊的彩墨，

他和水户义道二人脚上军靴，踩在满地的彩色玻璃碎屑上，偶有彩色玻璃碎粒卡在军靴上，二人都没察觉，

两人一边啜饮清酒，一边等着旁边师团部的电话铃响起。

“这批中国守军竟然还有夜间作战的特种狙击装备？水户君，我已经问过了，应该是将枪口火光掩盖的消焰器。”

“他们有这种狙击装备，咱们的狙击手是肯定不可能对过他们的！”

“这批中国守军必然是中国军队中的精锐，应该是他们中央军的嫡系，德械师！”

几乎是一夜没睡，鹰森孝在仔细听着夜间与对面对狙的情况，最后断定如此。

“他们算是与外界联络上了，不过，水户君，也不必太过担心。”

“他们拉的电话线，已经被我军监听。”

“马上师团就应该送来了这股守军的详细资料。”

鹰森孝说着，举起瓷杯中的清酒，示意水户义道一起畅饮。

“嗨！”

……

叮铃铃，

过了几分钟，

旁边电话响起，

鹰森孝赶紧站起来，接起电话，恭敬地朝着那边说道：

“师团长阁下！”

“八嘎呀路，你干的好事！”

对面的藤田进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师团长，属下有所不解。”

“不解？你看看那照片！”藤田进压着怒火，朝着他说道。

紧接着，一个副官走来，将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鹰森孝，

刚一入目，

已经站起来的鹰森孝和水户义道，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照片是一张报纸的复印版，

是大公报借用纽约时报记者罗伯特拍摄的那些照片，做的一份早报。

照片虽然模糊，锯齿分散，但却能够清晰地看出上面的内容，

六个中国士兵奋力地插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最让鹰森孝气窒的是，那杆大旗插在了无数的尸体上，正是他第六联队这段时间玉碎的那些士兵。

“八嘎呀路，这个中国守军军官是个魔鬼！”

“这是对人道主义的践踏，违反世界公约！”

水户义道气的慌不择言。

……

“你说，我要让大日本帝国的飞机，打掉那面中国国旗，我怎么打

？你鹰森孝，来跟飞行员发布开火的命令吧！？”

“这是耻辱！奇耻大辱！”

电话那边，藤田进怒吼道。

这个中国守军军官绝对是恶魔，用帝国勇士的躯体当做这面国旗的底座，即使派遣飞机扫射那面国旗，都不可能！

甚至于，将来使用重炮和航弹，都会增加一种顾忌。

“嗨，师团长阁下，属下无能！”

鹰森孝几乎是声如蚊蚋地点头哈腰道歉。

“让帝国勇士丧生500余人，迟迟攻不下，你可知道里面有多少守军？”

藤田进怒火不减地反问道。

“只有四百余人，甚至于，为了虚张声势，那个中国守军军官秦天，还故意说是800人。”

“里面的守军，甚至已经饿的不成人形，手中的武器也就只有十一挺机枪而已，弹药告罄，……”

“如此疲惫的400人，就将你打成这样了？”

“第三师团的脸被你给丢光了！”

藤田进几乎是怒吼地骂道。

说实话，他在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都不相信，

可是，分辨监听的电话内容，还有洋人传递的所见所闻，事实就是如此。

……

400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没有重武器，就十多挺机枪，就把他一个联队打成这样？

鹰森孝的脸都绿了。

这确实太丢人了！

丢到了富士山了！

“我不管你使用什么方法，今晚九点，我会跟第六师团师团长阁下，一起到你前线指挥部接收四行仓库！”

“如果到时候，我看不到四行仓库到手，不光光是我在第六师团面前丢脸，也是你在第六师团和大本营面前丢脸，你到时候直接剖腹谢罪等着我们的到来吧！”

碰，

藤田进狠狠说完后，将电话挂断。

他说的话，鹰森孝也听明白了。

如果他在今晚9点拿不下四行仓库，恐怕其他联队会接手，甚至，第六师团会来接手。

他只有剖腹谢罪！

“水户君，你听到了？”

良久，鹰森孝缓过神来，

接过师团部传来的一份具体资料，跟师团长藤田进说的差不多，

他将资料递给水户义道，他看着水户义道，幽幽地说道。

今天的全面进攻就靠他了！

“联队长阁下，如此凋敝军力，如此清晰的情报，我再拿不下来，我自当谢罪，……”

“这次，咱们还准备了毒气，以及各种重火力，这个秦天投降还好，不投降，必然让他片甲不留。”

“联队长阁下，不用九点，下午四点之前，你请看太阳旗在四行仓库升起！”

水户义道将情报放入口袋中，朝着鹰森孝敬了一个礼后，

轰然离开少年宫，开始指挥大军进攻四行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