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炮碾八旗冲阵急，长枪如林守后坚

曹化淳带着一千番子来到阵后，他本人立于马上亲自督战。

左良玉、曾英、赵翊得知曹太监来了，也赶忙过来见了礼。

曹化淳挥了挥手：“大战己开，不必多礼。咱家受忠勇侯之托，必须要看好后方，因此啊，咱家就来了。

诸位务必要严防死守，绝不能让清军冲进来！前面正在决战呢，谁要是敢不尽心王事，可别怪咱家翻脸不认人！当然了，咱家也不是看客，这一千番子，随时也会入场！”

“遵令！”众人一口答应，而后各自散去，也都感受到了这位厂督的决心。

左良玉回到本镇，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目光望着前方说道：“我左家后半生的荣辱全系于此了！”

听到父亲这话，左梦庚赶忙回道：“父帅放心，孩儿明白！”

“明白就好。左部的未来还能不能由我父子来统领，左家的富贵，全都在此一战。梦庚啊，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

左梦庚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父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不拖后腿。

正红旗大旗主满达海、小旗主勒可德浑，镶红旗大旗主罗科铎、小旗主尼堪，亲自带头冲锋；蒙古旗、汉军旗的各个旗主，汉军固山额真，也不得不带头冲锋。阿济格的原话就是“一鼓作气，冲破明军防线”。

断后清军正在策马狂奔，他们看着前方远处的明军大阵，和那一面面军旗，眼中满是不屑，都觉得只要冲过去，必破明军防线。

左良玉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高声下令：“开炮！”

没一会，摆放在阵前的一门门火炮发出怒吼，红夷大炮火力全开，曾部也一同发炮。两部相加，三十门红夷大炮点被点燃引线，连同勇卫营的百门银色小炮一同发出怒吼。

另外还有超过三百门虎蹲炮，夹杂着弗朗机炮，摆放在阵前。这些炮射程近，要等清军靠近之后才会点火。

一发发实心弹朝着策马狂奔的清军砸了过去。马上的清军听见炮声响起，都不需要旗主下令，就知道要躲炮了，冲锋的清军左右摇摆，躲避着来袭的大铁球。

纵使清军再擅长躲炮，也不免还是有人注定要被炮弹击中。当一枚枚炮弹落地之后，清军之中响起了不少惨嚎之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

勒可德浑身边的一名亲信被一发铁球砸中，人立刻就被实心弹砸飞了出去，就连他骑的战马都被砸倒在地，砸成了肉泥。

这可把这位小旗主气坏了。他最是痛恨明军，也最想找到黄义明报仇——当年此人将他关进了太祖的棺椁里，而且还炮轰皇陵，实在是不可饶恕！“勇士们，冲过去！冲过去！明狗的炮就不能放屁了！”

银色小炮的射速非常快，红夷大炮打上一轮，小炮能打三西轮，但缺点也很明显，威力比起红夷炮要差上很多。

左梦庚看着不惧火炮冲过来的清军，右手紧紧攥着马缰绳，显得颇为紧张。刚才和老爹的对话仿佛成了过去式，心中对清军的悍不畏死的精神，还是恐惧的。

左良玉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这不成器、难成大器的儿子，狠狠咳嗽了一声：“嗯哼！”

左梦庚扭头看去，只见老爹的目光很是不善，刚想开口，就听老爹率先说道：“你身边都是我左营的将士，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很多人注视到。

身为左营少帅，若是你先怕了，那前面要和清军作战的长枪兵，他们也会最先跟着恐惧，明白吗？况且曹太监就在后面，别这么怂，给左营丢脸！”

“明、明、明明白！孩儿明白了，儿知道该怎么做了！”左梦庚赶忙定了定神，深深呼了几口气，缓解心中紧张的心情。

清军大规模冲锋，虽然明军部署的火炮确实不少，也的确起到了迟滞清军冲锋势头的作用，但随着持续炮击，火炮逐渐过热，红夷大炮最先熄火，而银色小炮性能较好，仍旧在不断发出怒吼。

可百门银色小炮，在面对如潮水般冲锋的清军时，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清军冲锋的速度也逐渐提了起来，首至冲到百步之内——明军炮兵提前点燃引线，将所有的虎蹲炮、弗朗机炮，对着清军猛轰。

满达海、罗科铎看着一路冲过来，不少部下被明军火炮打死，两人很是生气。如今到了百步内，两人一同下令：“放箭！”

清军的箭术本就出色，百步放箭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前排清军张弓搭箭，对着明军射了过去。

炮弹和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朝着彼此的方向飞扑而去。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不少箭矢飞过一线长枪盾兵的上方。

后面穿戴甲胄的长枪兵中，有不少人被射中，倒在地上惨嚎，还有人首接被射死。

这时，明军阵前的旗语兵在接到命令后，手中令旗一挥。阵前立刻有人高喊：“长枪兵准备迎敌！”

三排长枪兵“啊”地一声为自己呐喊，开始准备迎接清军的撞击。

左部在前，曾部在后，每一排中间，间隔开三丈的距离——因为清军的第一波撞击，前排必然会有不少人因扛不住冲击被首接冲倒。

必须隔开一些距离，以免后排受到影响；待第一波撞上之后，清军战马的冲击力会在一瞬间大大削弱，然后第二排再跟上去补位。

第一排长枪兵左手将一面面大盾立好，准备迎接清军撞击。

而清军向来以“头铁”著称，战马在高速移动之下冲到近前，顿时明军阵前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战马撞击在盾牌之上。

不少战马脑门子当场见了红，倒在盾前；大批清军却接着往上撞击。

马进忠与金声桓各自指挥着一片区域，两人都在大声叫嚷：“顶住！顶住！”

至此，明军后方的战事也正式打响。

阿济格在亲卫的护卫下，带着宁完我跟在后面，看着冲上去的八旗大军，不屑道：“区区明军，本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些南蛮子还想阻拦大清铁蹄，真是可笑！待我大军冲进去之后，必然能打乱正面作战的明军，到那时，他黄义明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扭转局势！”

宁完我赶忙凑上前奉承：“英亲王英明啊！不过以奴才看，可笑的并不只是挡路的这些明人，还有那黄义明——他才是最大的笑话！

他以为他是谁？剿灭了流寇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敢和我大清作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此战大清必胜！”

阿济格一听这狗奴才的一番话，心中很是满意。破义州杀史可法，战广宁杀吴甡，这一切的一切，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战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