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手心向上的日子不好过

周本全没喝多，周胜倒是喝的醉醺醺，站都站不稳，被架回来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瑞香满是嫌弃，“成亲的是青石哥，他倒被灌的大醉。”

云希进去东屋，同赵素芬说送春莲回去时听到徐腊枝和范大成在吵架。

“肯定是因为钱，”瑞香言之凿凿，“范大伯最在意的就是银子，除了这没别的事。”

今儿是春燕成亲，赵素芬道：“别是因为礼钱吧？”

想想又觉不可能，人情往来送多少还多少，没什么可吵的。

云希想法跟瑞香相同：“不是礼钱也多半是因为钱的事。”

赵素芬便有担心：“该不会你春莲姐怀上身子没法做绣活，他心里不舒坦了吧，要是这样，春莲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云希道：“就算这回不是因为春莲姐，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多好过。”

等她手里银子花完，伸手向家里要钱，以范大成为人，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赵素芬叹声：“又有什么办法呢，手心向上的日子不好过。”

瑞香便道：“咱还是得多挣钱，以后就不用瞧人眼色。”

周本全接话：“爹不会让你们受这份苦。”

“爹，那咱什么时候开始卖酒菜，这样才能多挣钱。”

“总得你大哥能帮着分担些掌勺的活，一个人忙不过来。”

……

铺里歇工方诚回了家，周胜熟睡，春风本想进去东屋，走到门口听到他们说大姐困境，心头不是滋味，又默默回了屋。

他亲眼看过范家吃食，莫说与姑父家天差地别，就是跟自家比，也要差很多。

大姐如今怀了身子，吃不下睡不好……前些日子还饿晕过，他心疼又觉无奈，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心里不免有些怨娘，非要将大姐嫁到范家。

虽说范家有铺子，手里是有些钱，可范大伯那为人，他打心里看不上，替大姐委屈。

傍晚时，林青河过来送艾青，瑞香笑嘻嘻接过去，“今儿你大哥成亲，你还有空摘艾青？”

林青河笑：“

成亲也要挣钱啊，刚下晌才去摘的。”

瑞香换了话头：“对春燕姐好些，别欺负她，否则我可不饶你，这句话我是替云希说的。”

林青河忙道：“哪敢，我们都会尊敬大嫂。”

“那你走吧，记得要管好青江和青川，不要调皮，不要给春燕姐惹事。”

“晓得，你们就放心吧。”

……

离家月余，方诚早就想阿爷和弟弟方信，趁歇工归家，一见两人就话不停，说在周家日子、说学了些什么。

还特意把赵素芬给做的新鞋穿在脚上，“师娘做的，看我没有换洗的鞋，特意给做的，平日我都不舍得穿，师娘说让我尽管穿，穿坏她还给做，我怕添麻烦……”

方老爹听着笑，又满是感动：“那你可得认真学，不能辜负你师父和师娘对你的好。”

方诚重重点头，“我勤快着呢，什么活都抢着做，没偷过懒……”

方信盯着他脚上新鞋，目露渴望：“我也想要穿新鞋。”

方老爹道：“回头我扯布让你大婶子帮着做一双。”

方信顿时高兴起来，“那我也有新鞋穿了。”

方诚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新学的手艺，“我给你们炒油焖笋吧，师父说我炒的很好吃呢。”

方老爹半点都不扫兴，“那当然好，我们有口福了。”

“只是要多用些油。”

“没事的，难得吃一回嘛。”

“笋要先焯水，泡一泡，这样不麻嘴，还可以用淘米水煮，一定要冷水下锅……”

“阿爷，我一定会好好学，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阿爷相信你。”

“我也相信大哥。”

……

隔天一早云希去铺里，就见方诚已经在了，问道：“这么早就来了？”

方诚笑回道：“习惯早起，有船就过来了。”

闲话间像往常一样做着活，日子平静而又充满干劲。

又过两日，春莲过来串门，方知那日范大成和徐腊枝为何争吵。

确实是跟银子有

关。

琼花身孕已有七个月，没两个月就要生娃，阿宝又仅一岁多点，身子骨正嫩的时候，徐腊枝瞧他们省吃俭用心中不忍。

又想着手里攥着七两铺租，就跟范大成商量拿些银子过去，再怎么说总归是家中小辈，银子拿过去也都是花在小娃身上。

范大成不同意给，说这钱要拿来买地。

镇边没有闲地可买，远点的地方一亩五两够了，徐腊枝就说还剩二两，拿个一两过去。

生娃是大事，当爹娘的总不能样样事不准备，包被那些可以用旧的，小衣裳也有阿宝穿剩的，不知道该添些什么，索性拿银子过去，让琼花自己看着置办。

合情合理的一件事，偏范大成就是不肯。

说既然包被和旧衣都不缺，又何必送银子过去。

又说那剩的二两银要攒着，回头等打下粮食卖钱，等攒够五两还要再买地。

徐腊枝就说不光琼花要生娃，春莲年底也要生，家里总要留些银子备用。

总之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范大成拿分家说事，徐腊枝就说再怎么分家也终是一家人，血脉断不了。

那天没吵出个结果，这两日在家时不时就拌几句嘴，谁都不服谁。

春莲叹声道：“虽说过日子不该靠别人，但听着他爹的话，叫人心寒。”

瑞香忍不住插话：“这哪只是抠门，分明是薄情寡义，自家儿子都不接济，到他老了看指望谁去，就让他抱着银子过吧。”

赵素芬更多的替春莲担心，“你这怀着身子，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春莲知晓轻重，“这些日子我什么活都没干，他爹心里肯定不好受，没少说别人家没见这样，我只装听不见，由他说去。”

瑞香听着直皱眉，悄声与云希道：“我听着都要气死了，春莲姐还要忍，真是可怜。”

“还不如也分家算了，省得受这窝囊气。”

分家哪是件容易事，范大成定是不肯，范长礼是因为吕老爹那事才搬出去，迫于无奈才分的家。

再说范长义也不见得有他硬气，要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