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凑巧得桩好姻缘

过完十五就要开门做生意，这日几人趁闲去铺里，通风散味、检看需要整修之处。

隔壁陈家铺门开着，听到这边动静，陈有良笑眯眯从铺里出来，拱手道新年好，说着生意兴隆发财的吉话。

周本全客套着回一堆吉词。

有瑞香在跟前站着，陈平不敢往周胜身边凑，只笑着挥手打招呼。

等寒暄完，周本全去挑了担水回来，生火烧热水擦桌子板凳。

正收拾着，看见赵班头打铺前经过，云希忙喊住他人，并把周本全叫了出来。

“赵班头辛苦，过年也还要巡街。”

“职责所在，食衙门工食就该干活，都习惯了，谈不上辛苦。”

“多亏有你们，要不然我们哪能安心在家里过年。”

……

客套几句后，周本全就说要请许捕头等人一道来吃酒。

多的是商户做这事，赵班头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没有拒绝，只是这两日实在抽不开空，已有人早早打过招呼，总要挨个来。

他态度热络，丝毫没有轻视之意。

说来衙差俸禄低，一年不过六两银，根本养活不了一家老小，靠关照商户得些私下孝敬补贴家用。

双方算是互惠互利，彼此都不愿得罪，是以同这些人打交道，并不棘手，还算省心。

只要交些银子，遇事总要维护几分。

约个大概日子，赵班头说等确定下来哪天，会提早过来说一声，留出做准备的时间。

周本全应好，客气送他出去。

过后见到吴中人，也早早打了招呼，邀一道吃酒。

吴中人有意结亲，痛快应下。

还没等铺子开门，许婆子领着许家昌登门了。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他不能跟着学灶上活了。

周本全听周胜说过，知晓他不大想学，误以为又打退堂鼓，还想说两句鼓励的话，说他学的不算差。

岂不料竟听许婆子下一句就说道：“他的亲事算是快有了着落，这以后要去李家做工。”

“李家？”

一屋子人皆是疑惑，不知道说的是哪家。

许家昌蛮是难为情，稍有些不自在道：“就是开油坊的李家。”

瑞香快言快语道：“就是害四哥摔伤胳膊的李家。”

许婆子点头。

云希等人俱觉惊奇，年前他日日到铺里来，从未听他提起过，更没有看出异色。

瑞香啧声：“四哥竟瞒着我们，这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呐。”

许家昌忙解释道：“我没有瞒着，过年才说起的这事。”

瑞香便满是好奇：“你是怎么被李掌柜看中的？难不成就因为帮忙摔伤了胳膊？”

因为这事二舅母没少抱怨，当初对李掌柜还没个好脸色，人家怎么会肯结亲？

实在叫人想不通。

许家昌嘿嘿傻笑不作声。

许婆子笑着将事情道来：“他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

当初凑巧碰上李掌柜，顺手帮了一把，不想竟把胳膊摔伤。

唐氏再是抱怨，那李掌柜是讲究人，该治胳膊给治胳膊，该赔误工费赔误工费，还拎着东西上门探。

他事情做的越是体面，许家昌听着亲娘抱怨就越觉过意不去。

知晓李掌柜只有一儿一女，大儿打娘胎里就底子弱，干不了重活，铺子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偶尔路过就会顺手帮些小忙。

尤其后来面铺只干半天活，他帮忙的次数更勤。

先初李掌柜并没有起这心思，还因为唐氏为人不愿让他帮忙。

但许家昌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是自己不小心才把胳膊摔伤，李掌柜又出药钱、又出误工钱……花销不少，就想帮着做些小活偿还。

每每路过看到李家，看到李掌柜在干活，就进去搭把手。

次数一多、时间一久，李掌柜看出他是实诚人，更瞧出他跟亲娘唐氏不一样，这才没再推辞。

李家在镇北有个大院子，是前铺后坊的格局，自家就住在后院里。

李掌柜的小闺女李香玉，因着大哥身子不好，嫂子带着个小娃，自小就在油铺帮着卖油。

十五六岁正是说亲的年纪，李掌柜反正一早就没打算将她嫁远，想着找个这旁边的人家，还能帮一把自家。

毕竟大儿子指望不上。

这些日子的相处，许家昌的为人，李掌柜都瞧在眼里，看出是个踏实人，没甚心眼，又有一把好力气。

这便起了结亲的想法。

先是问过闺女李香玉想法，她自个也不排斥，便就拿话试探了一番。

总之就是许家昌的表现让李掌柜很是满意，便露了话风。

两家长辈已经悄悄碰了面，是许婆子陪着二儿前去的，没让唐氏插手。

依李掌柜的意思，这成亲以后想让许家昌在油坊做活，甚至是住在李家。

一是因着家里人少屋多住的开，二则放在身旁安心些，毕竟唐氏为人，李掌柜是知晓的。

许婆子和家昌爹许二庆都觉得这是门好亲事，便就都没有反对。

说来只是住在那家里，并不是入赘，再者许家昌上头还有个兄长，家里也不指着他什么，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在李家不缺吃喝，说不得还能往家里拿两个钱，自都乐意。

榨油是个力气活，先前油坊有个帮忙的人，是他大儿媳妇娘家兄弟。

人都有私心，李家大郎病痛缠身，大半时日都卧在床，身子一日弱过一日，瞧那情形，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要撒手西去。

这种情形之下，李掌柜怎能不早做打算。

倘若大儿离去，只余下儿媳妇带着李家唯一的小孙子。

铺子又离不得她家兄弟帮衬，儿媳妇日日同她娘家亲人打交道，谁能保证她不会生出别的念头？

再万一她守不住，或者起了别的私心，借着孩子的名头，想将铺子占为己有，或是挪到娘家手里。

李家几代辛苦攒下的家业，岂不就是落入外人囊中？

这份隐患，不得不早早提防。

闺女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比儿媳妇更信得过，李掌柜这才想把闺女留在身边，寻个老实本分的女婿在铺里帮忙，取代儿媳妇娘家兄弟位置。

太机灵的不容易拿捏，这许家昌倒是刚刚好，说来也真是凑巧了，才有这份缘分。

两家长辈碰面，已将亲事谈个七七八八，若是不出意外，过些日子就要定下了。

过完十五许家昌要去李家做工，不能再来面铺，所以许婆子才特意将他带来把话说清楚。

这是桩好姻缘，周本全自不会多说什么，“这是好事啊，我肯定不会拦着。”

许婆子略有些愧意，“本来想着让他跟你学些手艺，以后等你铺子生意做大能帮些忙，你苦心教了这些日子，他转头不做了，我是觉得过意不去。”

周本全忙摆手，“娘千万别这样想，我教他手艺也是盼着他把日子过好，如今他得了桩好亲事，自要紧着那边，咱是自家人，这些话不用多说，都能理解。”

许家昌跟了他这些日子，周本全是真心替他高兴。

笑说道：“这桩亲事好，以后吃喝是不用愁了，好好干，李家小闺女长的可不赖呢，要对人家好。”

许家昌对李香玉满意的紧，一提起这事就笑成一朵花，挠头道，“姑父我知晓，一定会对她好。”

许婆子接话：“最紧要的莫要听你娘的话，更别犯糊涂打什么人家李家的主意，那不是你该肖想的东西，只管把日子过好，这些事少掺和。”

许家昌道晓得，他自个压根没这份心思，运气好娶个好媳妇，肯定不能听他娘的话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