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殿下可对此女有兴致?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第73章 殿下可对此女有兴致?
朱靖泽鼻腔里哼出一声冷音。
随即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恨意缓缓压回去。
他重新低头。
尤氏跪伏在地,鬓发散落,衣衫几乎被扯尽。
那截残破的布条从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莹白如脂的肌肤。
锁骨下方一道深深的峡谷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丰腴饱满的身段蜷缩在昏暗的光线里,右颊肿着,嘴角带血,那双温润含光的眸子里蓄满泪水。
确实是个尤物。
朱靖泽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如水。
贾珍是一定要弄死的。
但他没有兴趣欺负一个被丈夫当成礼物抛弃的妇人。
这种事做了,传出去反倒坐实了那些“好色跋扈”的流言,折损的是自己精心经营的纯善人设。
“大伴。”
朱靖泽抬手随意一挥,转过身去,留给尤氏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找一身合适的三品诰命衣裳给她。”
崔承安躬身领命:“奴婢遵命。”
尤氏趴在青砖地上,听见这句话,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软塌塌地伏了下去。
“谢……谢殿下!”
声音颤得厉害,哭腔里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哭绝对出自真心。
衣裳被撕成这般模样,困在这座无人问津的偏殿里,既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就算不被活活饿死,被旁人撞见这副模样,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如今越王轻飘飘一句话,不仅保住了她的清白,还要给她找来诰命服饰遮掩。
只要穿着诰命服走出这缀锦苑,她就还是宁国府体面的当家主母。
“奴家谢殿下活命之恩!”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色背影。
自打嫁入宁国府,她日日看惯贾珍荒淫放纵,方才又亲身领教了吴王的蛮横贪欲。
心底早已认定世间男子皆是一丘之貉。
可如今,外界流言纷纷传言这位越王贪恋美色。
此刻他对着自己衣衫凌乱的模样,目光里却不见半分轻薄狎昵。
这让她在死里逃生的庆幸之余,心底竟生出一种久违的、作为“人”的尊严感。
朱靖泽没有回头,脚步未停,直接跨出门槛,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走。
这妇人于他而言既无利用价值,他心中亦无半分别样念头。
崔承安淡淡瞥了尤氏一眼,当即差人去取合乎三品诰命规制的衣衫送来。
裘世安那双细长眼瞥了尤氏一眼,面上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随即跟着朱靖泽迈出阁楼。
两人沿着桂树夹道往外走。
石板路上青苔湿滑,裘世安脚步极稳。
他半个身位缀在朱靖泽右后方,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
“殿下,这妇人既与那贾珍起了龃龉,倒是可以将其发展成咱们龙禁尉的线人。”
朱靖泽脚步未停,偏头瞥了他一眼。
龙禁尉监察百官,在各府各院布置眼线,这是常例。
宁国府身为贾氏宗族长房,若能在当家主母身边安上一根钉子,确实便利。
只是……
他知道这个妇人。
前世原著里,贾母牵头凑份子为王熙凤办寿宴,钦点尤氏全权操持。
一场规格极高的大宴,这女人从头到尾调度周全,场面办得滴水不漏。
驭下收拢人心的手段,格局见地,远胜凤姐那套铁腕强压。
更后头,独撑宁国府大丧,魄力决断更是拉满。
在朱靖泽看来,说她是整个荣宁二府中办事能力最强的主母,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八面玲珑、通透世故,又极度擅长隐忍的女人,岂是随便就能乖乖听话的?
不过这些底细,他自然不能对裘世安言明。
朱靖泽迈过一块生满青苔的石板,语气平缓:
“这尤氏是宁国府主母,发展线人,裘公公打算以什么酬劳呢?”
很现实的问题。
宁国府再落魄,尤氏也是正经的三品诰命夫人,掌管一府内务,吃穿用度皆是顶尖。
龙禁尉能拿出什么真金白银,或者什么高官厚禄,去打动一个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裘世安听出朱靖泽话里的疑虑,那张方正面皮上挤出一丝笑纹。
笑得很浅,朱靖泽却看出一股老练的阴狠。
“殿下,今日之事便是把柄。”
“吴王在大明宫偏殿欲行不轨,而这妇人衣衫尽毁、独处密室。只消将此事捏在手中,她便一辈子都要为龙禁尉所用。”
他停了半拍,继续分析:“这妇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在家族荣誉和个人生死之间,在被丈夫背叛的绝望和我们给出的活路之间
,她只能选择后者。”
朱靖泽脚步顿了一拍。
他转过脸,看了裘世安两息。
恍然。
龙禁尉脱胎于东、西厂,监察手段比两厂有过之而无不及。
发展线人,从来不止利诱一途。
握住把柄,以胁迫驱之,才是这衙门最擅长的路数。
尤氏今日的遭遇,落在龙禁尉手里就是一柄随时可以刺出的刀。
你配合,此事烂在肚子里。
你不配合,明日满长安城都知道宁国府主母在大明宫与人苟且。
届时不论真相如何,这妇人的名节、地位、在宗族中的立足之本,尽数化为齑粉。
真他妈缺德!
不过,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龙禁尉要怎么经营自己的情报网,那是裘世安份内的活儿。
朱靖泽收回目光,继续迈步往前。
裘世安跟在后头,那双细长眼转了转,嗓音又低了半分,带上一丝试探。
“殿下若是对此女有几分兴致……”
朱靖泽抬手一摆,动作干脆利落,连半个字都懒得多费。
他又不是真缺女人,何必蹚这趟浑水。
他大步流星穿过月洞门,脚步不停,直朝含元殿的方向而去。
裘世安在身后停了一息。
望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桂树影中。
他那张常年沉敛的方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
他看人向来眼光毒辣,方才分明捕捉到殿下瞥见那妇人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欲念。
此刻这般决然抽身、毫不眷恋,只能说明其人自制力极强,心性极度自持。
只是这也无妨。
只要将这名妇人稳稳拿捏在手,不愁往后殿下哪天来了兴趣,再将此女奉上。
说到底贾珍行事着实可恶,借这般法子,倒也能稍稍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转念一想,不对。
既然打算做人情,索性就做得周全彻底一些。
倘若由自己直接把人献上去,难免显得别有图谋,像是握着把柄要挟对方一般。
不如安排崔承安在龙禁尉担个差事。
让他专门打理荣宁二府这条线,这样殿下往后行事便能全无后顾之忧。
嗯,主子明显对这位越王格外看重,自己务必好生维系住这份交集。
念头至此,裘世安整了整袖口,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