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布局广州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第49章 布局广州
听朱靖泽说起封地广州,苏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可不傻,相反还精明异常。
外甥这番话铺垫到这儿,后头跟什么他已经猜着了。
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朱靖泽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我需要你去广州。”
“殿下!”
苏珩声音拔高半寸,语调带着哀怨,
“臣虽是江南人,可打小就在关中长大,这长安城住了二十多年……”
他搓了搓手,嗓子发虚:“广州那地方,山高水远,瘴气蚊虫……殿下这是要把我发配到岭南吗?”
最后这句拖长了音调,透着几分委屈。
“瞧你那点出息。”
朱靖泽轻嗤一声,摇了摇头,“如今的岭南又不是秦汉时那蛮荒不毛之地。广州港口商贾云集,番商洋船虽因海禁不敢明着入港,可私底下去往南洋的走货从没断过。广州城中更是商铺林立,繁华不输苏杭。”
苏珩撇嘴,显然还没转过弯。
朱靖泽又扣了扣桌案,语速放缓了些:“也不止是打理产业。到了广州之后,广东巡抚、广州知府、驻防总兵,这几位都要替我走动好关系。”
苏珩的脑袋“唰”地抬了起来。
方才那副委顿模样一扫而空,两只眼珠里精光一闪。
中宗光复以来,亲王都是虚封。
如今延景帝虽改回了实封藩王,可四位皇子全在长安入部观政,没有半点就藩的迹象。
既然人不去,封地便不过是个空架子。
可外甥偏要他先行打前站,经营产业、疏通人脉,这是什么意思?
苏珩心知外甥定然所图非小。
这不由得他不重视。
他咽了口唾沫。
“殿下,您图的,怕不只是几间铺子的进项吧。”
朱靖泽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那幅大明及周边疆域图下。
这还是他吩咐崔承安自内廷求取的精绘舆图,悬于书房,他每日总要过来看上一会。
“我大明不能一叶障目、固步自封。广州,将是我们看天下的一扇窗。”
他抬手,指尖落在地图北面那片代表清廷的疆域上。
“舅舅,你如何看北面?”
苏珩跟了过来,站在侧后方答话:“建奴趁我大明内忧外患之际,窃据幽云之地,我大明早晚要驱除鞑虏,光复旧山河。”
朱靖泽先是点了下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话对,却不全对。”
苏珩惊讶的合不拢嘴。
“驱除鞑虏”这在大明每一位子民心中,都是再政治正确不过之事。
怎么眼前这位留着朱家血脉的皇子反而说“不全对”!
殿外潘世恩听见这番言语,也是神色陡然一变。
越王方才这话倘若传入朝中,恐怕后患无穷。
他身为越王府左长史,本就负有辅弼规谏、匡正亲王过失之责。
朝廷早有定例:藩王行事有失,首罪长史。
真要出事,他也难逃干系。
潘世恩屏息凝神,静候朱靖泽下文。
殿内,朱靖泽看着舅父满脸惊惶,语气依旧平淡。
“统一是一定的,可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满也好,汉也罢,蒙也好,藏也罢,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看来,华夏从来不是一个血统概念,而是一个文明概念。”
苏珩双眼圆睁,呼吸停了一拍。
这啥意思?
统一是一定的,但只要认同我们的文化,都是自己人?
意思是……
土地必须抢回来,人也得给我留下?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扫了眼四周。
这等言论,若是落入言官耳中,便有大逆不道之嫌。
朱靖泽望着这位舅父如同见了鬼般模样,也有些无奈。
他自知这番论调,莫说当世大明臣民,便是后世网络小说读者听了,多半也难以接受。
这便是一个致命毒点:团结史观!
可终究是屁股决定脑袋。
他身为皇子,未来的皇帝,首要权衡从不是单纯的民族情绪,而是实打实的利益。
统治成本!
如今北地百姓皆是金钱鼠尾,满人亦有数百万之众。
倘若他日挥师北伐,打将回去。
难道也要来个北京三月、天津三屠?!
是以,他的这些考量,与其说是团结史观,不如说是现实考量。
用两个字形容:
统战!
朱靖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尖轻轻在舆图上划过。
“中宗皇帝光复大半壁江山,可如今大明所处的位置,远比你我想象的凶险。北面与清廷南北对峙,内耗不休,外部豺狼环伺。”
他手指向西北横拉,落在一片广袤区域。
“西北,准噶尔部仍是中亚第一强国,连极北的罗刹国都得避其锋芒。他们扼守河西走廊,随时对我中原王朝虎视眈眈。”
前世中准噶尔本为乾隆所平定。
可眼下这位仅有半壁疆土的
“十全老人”,并无这个实力,新疆自然也尚未成为属于我们的西域明珠。
朱靖泽指尖下滑,点在西南。
“西南土司。我大明主力全在北面防备清廷,
根本无力推行改土归流。那些土司老爷拥兵自重,仍是我朝腹地的一个大隐患。”
指尖再往西,那片面积更大的青藏高原。
“藏地这边,我大明无力拔除大小金川两个门户,这片地域依旧游离于势力范围之外。”
手腕一转,指向正南。
“安南一代雄主阮惠虽于去年病逝,可他留下的安南依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屡屡袭扰我大明南疆。”
最后,指尖重重戳在东南沿海。
“东南,我大明与清廷皆无力经营海疆,只能闭关锁国,实行海禁。致使倭寇与海盗横行。”
朱靖泽收回手,转过身,直视苏珩。
“这便是如今我大明的处境。一个不慎,华夏便要步欧罗巴诸国的后尘,碎成一盘散沙。”
我们总不能给后世子孙留下的版图,比前世大清还小吧!
这句话却是他自己心里说出的。
苏珩听得双腿发软,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在这番宏大的帝王视角前,被碾得粉碎。
他原以为外甥只是想在朝堂上争储。
却不想,这位十六岁的皇子,眼里装的竟是整个天下与民族的存亡绝续。
这等胸襟和视野,莫说朝中那些党同伐异的其他皇子,便是大明宫那位,怕也未曾看得这般透彻。
苏珩撩起衣摆,双膝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
“臣愚钝,还请殿下示下!臣前往广州,具体该如何行事?”
朱靖泽俯身托住苏珩的手肘,将他拉起。
“想要扭转当下格局,恢复天下一统,我大明的国力,必要远超周边诸国。”
后世之人皆知,各族兄弟们最是擅长载歌载舞。
可这终究要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
他顿了顿,笃定道。
“我既受封广东,那便从这里开始吧。”
不过有一点,朱靖泽却没说,这般局面,也并非全无一丝益处。
大明并未亡国,仍是汉人执掌天下,不必像清廷一般,为压制异族,对内施以高压管控。
譬如文字狱这类禁锢人心的手段,便不曾推行。
是以民间思想相对宽松,若要推行一些当世看来离经叛道的事物,遭遇的阻力自然会小上许多。
想到这里,朱靖泽抬眸望向身侧舅父,沉声吩咐:
“你此番前往广州,除却打理明面产业,还需替我暗中开拓几桩特殊营生,你要做好准备。”
苏珩腰背挺得笔直,抬手抱拳过顶,神色肃然,再无半分迟疑:
“臣遵命!”
大殿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潘世恩却是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