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文盛武衰大宋殇

“辽国拿了岁币，加上边境开放互市，能轻松从宋朝换取他们急需的茶叶、丝绸、瓷器等各种物资。

日子过得没以前在草原上苦哈哈的了，贵族们迅速腐化，沉迷享乐。

百年的安逸，让曾经骁勇善战的契丹铁骑，武备日渐松弛。

那股草原狼的狠劲儿，慢慢就磨没了。”

林渊的语气中充满了叹息：“但悲哀就在于此！辽国虽然被糖衣炮弹腐蚀废了，可因为宋朝自身的制度问题，它的武备比废掉的辽国还要差！”

“宋朝为了防范武将，在兵役上搞出了极其奇葩的操作。他们大量招收流民和犯了罪的囚犯入伍。

为了防止逃跑，还要在脸上刺字，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贼配军’。

你想想，把军队当成大型垃圾桶和劳改营，靠这样一群人组成的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和荣誉感？

武将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彻底沦为文官的附庸，连最基本的指挥权都被剥夺。”

“这就导致了那个荒诞的结果，宋徽宗赵佶想趁机收复燕云十六州。

结果派出的军队，竟然连辽国的残兵败将都打不过！”

天幕外，万朝帝王百官，听得是既荒谬又无语。

大宋，宝元年间。

正在西北边关抵御西夏的名将狄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永远洗不掉的刺字。

听着天幕那句“贼配军”，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虎目含泪，仰天悲笑：

“贼配军……好一个贼配军！我等在边关浴血奋战，在朝堂诸公眼里，终究只是一群防贼般防着的囚徒！”

天幕外，大宋开宝年间。

刚刚废黜了赵光义、册立了皇太子的赵匡胤，还没从清理门户的怒火中平复下来，就听到了这番让他血压飙升的剖析。

“北方辽国都被玩废了……结果后代子孙比人家更废？！”

赵匡胤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砰！”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翻面前的紫檀龙书案，又想去揍赵光义了。

……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扫动，刮去连串水珠。

甄宓望着窗外雨景，秀眉轻蹙：“如此雄厚国力，大宋这般家底，着实可惜了。”

林渊轻点刹车，跟着前方车流缓行。

“可惜的可不止是钱。真要论起来，宋朝在文化和科技上的成就，也是当时世界巅峰。

唐诗宋词，并称双绝。”

林渊随口举例：“后世评选的‘唐宋八大家’，强大的唐朝只占两个，剩下六个全是大宋文人。”

林渊单手扶着方向盘，念出几句千古绝唱：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是苏轼的豪迈。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是辛弃疾的悲壮。

还有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乃是后世读书人的精神丰碑。

不仅是须眉男儿，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既能写出‘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婉约凄美；

亦能发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迈绝唱。”

林渊顿了顿，声音沉稳了几分：“更有大儒张载，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成了此后近千年所有中国读书人的最高信仰。”

甄宓本就才情出众，听到这几句词，眼中异彩连连，只觉这些字句犹如珠玉落盘，字字敲在心坎上。

她轻念着“为万世开太平”几个字，发出一声极深的叹息：

“有如此傲骨与文采，却落得个山河破碎……这大宋，确实可惜到了极点。”

天幕外。

大宋，庆历年间。

正在邓州贬所的范仲淹，听闻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老泪纵横：“后世知我……可我大宋，为何竟至山河破碎？”

元丰年间，黄州。

苏轼正驾一叶扁舟泛游赤壁，听闻“大江东去”，手中酒盏微颤，仰天长叹：“文章盖世又如何？若国之不存，这千古风流，终究是镜花水月！”

大儒张载立于书院之中，默念“为万世开太平”，痛心疾首：“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错了吗？我辈读书人，竟护不住这大好河山？”

大唐，开元

年间。

李白正举杯邀月，听到天幕里传出的诗词，酒樽停在半空。

这等气魄胸襟，哪怕是他这自诩狂客的谪仙人，也不得不道一声痛快：“好词！当浮一大白！”

车内，林渊的话题从文学转向实业。

“除了文化，工匠科技造物，大宋同样是世界独一档的存在。

影响后世世界格局的‘四大发明’，宋一朝就占了三个——活字印刷术、指南针，还有火药。”

听到这里，副驾驶上的甄宓娇躯微微一颤，脑海中猛地闪过林渊先前提到过的那个词。

“林渊，你之前曾说过，后世华夏遭遇过一场惨绝人寰的‘百年耻辱’，列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

甄宓的美眸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大宋如此富庶，科技造物又冠绝天下，难道……难道……”

“你猜得没错，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黑色幽默。”

林渊冷笑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大宋发明了指南针、火药和活字印刷术。可大宋奉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视工匠为下等人。

大宋的文人们，只拿印刷术印四书五经，拿火药做烟花爆竹，拿指南针看风水！

而几百年后，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方蛮夷，学去了这三样东西。

他们用大宋发明的指南针发现了新大陆，用大宋发明的印刷术开启了思想启蒙。

最后……用大宋发明的火药，造出了最先进的火枪大炮，反过来轰开了华夏的大门。”

天幕外，大宋各个时空。

无数正自诩清高、视工匠为“奇技淫巧”的文人士大夫，犹如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

“万般皆下品……错了吗？”

无数大宋文臣喃喃自语，信仰摇摇欲坠。

车内。

“不过，这都是后话。对大宋来说，根本用不着等几百年后的西方蛮夷来开炮。”

林渊直视着前方的雨幕：“就在宋朝本土，那些被大宋文人踩在泥潭里、视如草芥的工匠和科技，就已经化作了最无情的屠刀，先一步将大宋的万里江山，轰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