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吴有桂的愤怒和犹豫

“还有一事，”顾芷兰补充道，眼中带着忧色，“吴有桂下令，今晚在县衙设宴，邀请城中所有官员、有头脸的乡绅富户赴宴。我父亲……也在受邀之列。”

“宴请官员和豪绅？”萧景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吴有桂的意图。

“他这是要逼所有人站队，同时……也是在打这些豪绅家产的主意！他要谋反，光有人马还不够，更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撑。山海县这些富户，就是他现成的钱袋子！”

想通了此节，一个计划迅速在萧景脑中成型。

他看向顾芷兰，眼神锐利：“芷兰，今晚的宴会，你能否陪同顾先生一同前往？”

顾芷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景的打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父亲那边我去说，他会同意的。而且……我作为女眷，或许能在内院行走，有机会探听一些消息。”

她知道这很危险，但为了萧景，她愿意冒险。

“好！”萧景要的就是这个，“我会易容成你的随从或者护卫，混入县衙。如此一来，我便有机会在县衙内寻找怀谨在哪！”

“夫君，我也要去！”怀里的苏婉清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萧景。

萧景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柔声道：“清儿，你和嫣沅留在外面接应。县衙此刻必然是龙潭虎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嫣沅武功高强，可以保护你，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接应我们出来。”

他知道苏婉清没有自保之力，进去太危险。

苏婉清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萧景说的是事实，只好嘟着嘴点了点头，更紧地抱住了萧景的胳膊。

楚嫣沅也开口道：“我会在外面寻一高处，监视县衙动静。若有异变，也好及时应对。”

计划初步定下，萧景心中稍安。

他看向顾芷兰，郑重道：“顾小姐，今晚一切小心，随机应变。你的安全最重要。”

顾芷兰迎着他的目光，感受到那份关切，心中暖流淌过，之前的羞涩化为了坚定的勇气，她用力点头：

“萧大哥放心，芷兰明白。”

…………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本该是觥筹交错的夜宴前夕，此刻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吴有桂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心腹斥候拼死送来的密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变得一片煞白。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盏乱跳。

“废物！完颜律这个废物！我为其打开关门，他十五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残破的山海关？！”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惊怒而扭曲。

“袁和……还有萧景！又是这个萧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是应该死在关外了吗？！”

密报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山海关不仅未被攻破，反而在袁和与那个“已死”的萧景的带领下，奇迹般地守住了！

而且守军手中竟然拥有那种他曾惊鸿一瞥、威力恐怖的“天雷”和“喷火铁棍”，导致北真大军损失惨重，攻势受挫！

他原本完美的计划——让北真攻破山海关，肆虐中原，吸引朝廷全部注意力。

他则趁机在相对安稳的宁安道积蓄力量，与完颜律遥相呼应，待天下大乱再趁势而起——此刻被砸得粉碎！

北真大军被挡在关外，意味着他吴有桂开关叛逃、占据山海县的行为，将毫无缓冲地暴露在朝廷面前！

没有北真这个“外患”牵制，胤帝随时可能调集重兵前来镇压他这“内忧”！

他手下这三万多人，如何能与举国之力抗衡？

一想到可能的结局，吴有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急得在堂内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诸位，如今该如何是好？！”他看向堂下几名核心心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首席师爷，那位一直显得阴鸷沉稳的中年文士，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狠辣的光芒：“将军，为今之计，需断臂求生！我们手中，握着一张最大的王牌——前朝余孽，太子遗孤李怀谨，以及其党羽明公！”

他顿了顿，观察着吴有桂的神色，继续道：“此二人，乃是当今陛下心头大患，其重要性，甚至远超山海关一时之得失！”

“只要将军将此二人擒拿，秘密押送京师，献于陛下！并奏明，正是此二人在山海关内兴风作浪、勾结北真，才导致关城一度危急，将军您是为了追剿此二人，清理门户，才不得已暂时移师山海县！”

“届时，非但无过，反而有功！陛下定然龙颜大悦，不仅不会追究丢关之责，只怕还会有封赏！”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献出李怀谨？

吴有桂瞳孔一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提议，极具诱惑力！

这确实是眼下最能洗脱罪名、甚至换取功劳的办法。

李怀谨的身份太特殊了，是胤帝必定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用她的人头，或许真能换来一线生机，乃至荣华富贵。

但……他心中又涌起强烈的不甘。

李怀谨是他准备用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招牌，是他野心的基石之一。

一旦献出去，就等于自断了一条通往最高权力的捷径！

他吴有桂，难道就甘心只做一个平叛的将领，而不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出列道：“将军，师爷所言虽有理，但未免太过急切！山海关如今虽未破，但北真大军仍在关外，完颜律岂会甘心？”

“他必定会集结兵力，不计代价再次猛攻！袁和手中那诡异武器虽利，但总有耗尽之时，兵力也只有一万，久守必失！我们何不再等等？只要北真破关的消息传来，我们的计划依旧可行！”

“等？”另一名文士模样的心腹摇头反驳。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北真若久攻不下，后勤不济，很可能退兵！届时我们再做抉择，献上李怀谨，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那时我们就是穷途末路被迫投降，而非主动建功！陛下会如何想？恐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兵权被削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