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三入长江

白文选是一个很精明的人，这种锅他肯定是不会背的。

虽然他支持孙可望，但那是建立在孙可望不犯蠢的基础上的。

如今孙可望昏招频出，白文选自然不会一一照做。

他从来不是一个愚忠的人。

不管是对任何人。

所以白文选在答应了孙可望之后，并没有立即出发。

他以军队物资不足为由拖了很久才出发。

从贵阳到安龙所并不远，但白文选会尽可能的将行军速度降到最慢。

如此一来，也为永历帝争取到最需要的时间。

他已经尽力了。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左右的了。

不过白文选相信张献忠曾经说过的话，大明气术未尽。

既如此，就不要试图去和天意对抗。

……

……

常德城外，刘文秀愁眉紧锁。

他原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般的直接将常德拿下。

可是攻城已经十余日，却一丝一毫拿下此城的征兆都没有。

常德城中的清军展现出了空前的团结，严防死守，滴水不漏。

这和刘文秀对于清军的印象很不相同。

原本刘文秀觉得，清军之中只有精锐八旗能够做到这点，现在看来，却是他的偏见。

这支清军之中除了阿尔津的部众算是八旗精锐，其余的清兵和八旗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洪承畴派来的援军乃是标营汉军。

而常德城原有的军队也是汉兵。

至少在当下，刘文秀完全拿这支清军联军没有办法。

能够用的攻城手段他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不能够威胁到清军。

这个时候刘文秀有些后悔。

当初李来亨提出了投石机的战术，但是他并没有采纳。

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的一大失误。

当下李来亨已经北归，刘文秀总不可能去派人把他再追回来吧？

如今摆在刘文秀面前的选择只有死撑到底。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击鼓攻城。本王就不信了，鞑子能够抵挡的住本王的全力一击。”

之前的时候刘文秀确实没有投入全部兵力，但这一次，他打算孤注一掷。

若是拿不下常德，他实在无法向孙可望交待。

所以刘文秀必须要赌上一把。

……

……

在经过了精心部署之后，张煌言、张名振终于决定再次率水师战船四百余艘三入长江。

相较于前两次进入长江的宣传式作战，这一次张煌言明显更加用心。

之前他曾和姚志卓等人暗中沟通，确保他们这一次深入长江腹地的军事行动能够得到积极的响应。

这并不是一次孤立无援的行动，而是一次水陆合围的尝试。

张煌言对于此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值此特殊阶段，张煌言是真的打算拼尽全力的。

“呼……”

有的时候身为上位者，压力是难以和身边的人分享的。

张煌言坐在兵部尚书的这个位置上，就要担起兵部尚书的职责。

虽然现如今的大明羸弱，但他依然要找准机会反扑，决不能够一味死守。

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进攻。

只有通过不断的进攻才能够吸引敌军的注意，给己方足够的空间以及时间喘息。

要不然的话，敌军完全处于一种轻松的状态，随时都能够发起进攻。

而己方则只能一味的被动挨打，疲于应付。

张煌言知道他的这次军事行动无法将江南的清军铲除，但他还是得去这么做。

这就像是挥着斧头去砍伐一颗参天大树。

也许你之前砍得九十九次都没有什么效果，但是说不定在砍第一百次后这颗大树就轰然倒下。

至少在当下，张煌言仍然有机会去做些什么，这就足够了。

沿着吴淞江进入嘉定后，明军水师在白鹤村侯家补充了粮草，随即继续向江阴方向驶去。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嘉定的百姓经历过清军的血洗，所以他们对于鞑子的仇恨是一般的人难以比拟的。

所以在张煌言的水师驶过嘉定时，嘉定百姓都自发的前来为明军送行。

他们迫切的希望王师能够收复江南。

虽然这个难度很大，但是张煌言并没有放弃。

按照原计划，这一次张煌言会率领水师直接深入到南京城外燕子矶。

如此就不可避免的要经过镇江。

虽说如今清军在江南兵力空虚，但是个别重镇还是囤积了一些军队的。

这其中就有镇江。

据张煌言所知，镇江城中囤积的清军数量至少有五千。

因为镇江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要想完全绕开是不现实的。

张煌言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在他看来，和清军对决绝对不能够有丝毫的懈怠。

虽然清军各方面战力已经相较刚入关时有了明显下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此刻张煌言的警惕性是很足的。

他知道清军不会一味固守，一些地方的清军也是会调动来增援的。

所以明军水师也得要灵活一些，争取在局部战场上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

……

……

拿下荆州之后，李来亨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发动舆论战，请人四处宣扬明军不杀俘的政策。

湖广襄阳、德安、承天、武昌、黄州等府都有李来亨派去的细作散布消息。

此举可谓是釜底抽薪，能够直接从根本上动摇清军的统治。

之前李来亨也曾跟文安之、郝摇旗等人分析过。

清廷之所以能够统治广大地区，靠的是大量的绿营兵，而不是区区十几万八旗精锐。

为了统治汉人，十几万八旗军可谓是空前团结，但是这也只能够将将稳住局面。

如果李来亨的这一次舆论战可以发挥作用的话，那就等于把支撑清廷的根基木头直接抽走，这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看上去有一些理想主义的味道，但实际上操作起来，李来亨发现并没有那么困难。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人云亦云的多，很少有自己的想法，基本上是主流舆论是什么就会被跟着带跑。

说白了，现在李来亨要的不仅仅是民心，还有军心。

只要能够让清军绿营和八旗军离心离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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