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围攻

边关的急报来了一波又一波。

南征北战，自认为是雄主的文朝皇帝万业终于重视起了这个北极武。

文朝第一军神李来勇也率军到了距离虎口堡千米之外的地方扎营。

当五万大军在宽阔地带扎营设置好栅栏防护之后，李来勇查看了附近的水势和地形，很快就有了决断。

李来勇已经想好了攻城手段，但是又觉得不需要那样。

“先派人去喊话，让城里守军开门投降！如今贼人占据虎口堡不到半月，城中尚未安定，山农族就一百多人无法控制一卫四所，喊话告诉他们，既往不咎，只诛贼首。”

“是！”

先锋官李继仁奉命出去喊话，他是李家的族人，也是李来勇族中的后生。

李继仁身高一米八，长得粗狂有力，又胖又凶，嗓门也大。

当李继仁骑着马来到三百米外后，就对着城墙上的守军扯着嗓子大喊：

“城中人都听着，前来讨贼的乃是大文朝第一猛将，秦国公是也！速速打开城门，皇恩浩荡，饶你们不死！”

李继仁调整呼吸，又喊道：“若是泯顽不灵！就将你们和山农族狗贼一起杀了！！”

成上的人都沉默不语，安静的看着。

李继仁气的破口大骂：“是谁在这里守城？可敢出来？！”

孟和同大声喊道：“投降的事情等一等，我们这里有虎口堡原来的千户和北原卫的总兵，我们放下篮子，你们放上一百两银子，我们就放一个千户！”

“一个总兵一千两！”

“为表示诚意，我们先放一个！”

李继仁惊呆了，搞不清楚这帮人在干什么。

要钱？

远处观战的李来勇等人也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同州指挥使岑天瑞迅速说话。

“将军，山农族前些时候派人送信过来，若是我们出钱可以赎回俘虏，此事我已经告诉了圣上和晋王。”

李来勇脸色平静，五十多年的戎马生涯已经把很多事情看得很淡了，尤其是小兵的性命。

“蔚州卫已经失守，守将房守孝为国尽忠，破城之后依旧死战不屈，被贼人千刀万剐。”

“这些人打了败仗还活得好好的。”

李来勇看着前方被绳索从城墙上放下来的守将，已经宣判了此人的死刑。

孟和同在城墙上喊道：“我们已经把虎口堡守将杨向云放了，给钱，我们就放同州卫和高柳卫的千户！”

杨千云被绳子放到地上后用嘴巴把绳子接开，快速的朝着大军走去。

虎口堡两边都是山，所以面向内地的一面没有挖护城河，只有面向北方的才有护城河，也因此攻城难度降低了不少。

杨千云靠近了李继仁，作为败军之将被送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继仁看着手无寸铁的他，嘲笑说：“你还有脸回来？”

杨千云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此时在城头的不光是有孟和同等人，还有准备释放的总兵洪恩忠，千户牛志辅等人。

大家都紧张的看着下方大军，等着回家。

杨千云羞愧的站在原地，立刻对着李来勇那边跪下喊道：

“将军！末将未曾投降，也未曾屈服贼人，此番愿意戴罪立功，攻打虎口堡，求将军给罪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来勇骑马靠近，立刻询问：“这城里有多少人？”

杨向云立刻道：“回禀大人，一共不到两百人！都是一些种地之辈，城上也没有床弩等守城军械，就连雷石滚木也都没有准备，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而且里面大部分都是末将的部下，末将愿意招降他们！”

李来勇皱着眉头，感觉真他妈的和儿戏一样。

“好！你立刻招降他们！喊话他们将城门打开！”

杨向云激动道：“是！谢过大人！”

李来勇和李继仁都感觉这好像是计谋。

杨向云走向了城墙百米之内，站在距离城墙十米外的地方对着上方大喊。

“虎口堡的将士们都听着！立刻打开城门！随我一起戴罪立功！将孟和同这逆贼拿下！”

城墙上的两百多人互相看了看，又都看向了孟和同。

孟和同身边的郎无病立刻骂道：“你再废话就把你射死！”

杨向云怒道：“杀了我！我在就不想苟活了！今日你不杀了我，我必杀你们！！”

孟和同喊道：“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就开门！为了表示诚意，我把北原卫总兵洪恩忠也放下去！若是我这样有诚意了，你们还是不肯给钱，那就不要说了！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进城后，不会伤害我们？！”

李来勇听着这如闹剧的一幕，立刻下令。

“攻城！！入城之后，全都杀了！”

“是！”

附近军官迅速下去吩咐各个部队行动。

云梯从大营里抬出来，督战队和死士也都从大军后面慢慢往前走。

李来勇等人往后退了一些，但此时依旧能看到那边放了一个人过来。

“国公爷！”洪恩忠落下之后看到前方大军准备攻城了，立刻跑过去喊道：“国公爷！我是洪恩忠！卑职愿意一起手刃贼人！戴罪立功！！”

李来勇伸出手，“取弓来！”

附近亲卫将李来勇的宝弓递过去，又送上弓箭。

在附近还有专门为李来勇扛旗和扛兵器的人，都是跟随多年的亲信。

李来勇瞄准洪恩忠。

几秒后，一把锐利的飞箭就射入了洪恩忠的胸膛。

“废物，把好好的军防要塞被一群乌合之众的贼人夺走，还敢苟活！不知羞耻的狗东西！”

李来勇的骂声没有传递多远，杨向云呆愣的看着被射杀的洪恩忠，又看着前方扛着云梯攻城的前锋部队。

一万多死士和一万多的死刑犯在数千正规军的逼迫下，开始扛着云梯往前冲锋。

就算这些人都死了，李来勇也不觉得可惜。

当第一波死士勇敢的冲向距离城门还有百米的距离时，城墙上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死士们提心吊胆的往前冲，却看不到应该射下来的飞箭，更看不到应该滚落的石头和热水。

当第一架云梯在死士们的支撑下，靠着城墙固定好之后，依旧是没有人阻拦他们。

第一个死士咬着刀快速往上爬。

第二第三个也都陆续跟上。

转眼的功夫，十多个梯子就都支撑了起来。

李来勇皱着眉头看着，感觉杀人杀的有点早了，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状况。

第一个死士很快登上城墙，等上墙后迅速环顾四周，发现一群人骑着马跑向了两百米外的城外。

“守军都跑了！”

一百多个死士很快冲上城墙，又迅速进入瓮城。

所有人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遇到埋伏。

可直到进入千户所，依旧是没有遇到任何人。

大量文朝军队进入了虎口堡，没多久就把这个只剩下一座空城的虎头堡翻了个底朝天。

骑探们走出虎头城堡，进入了北原卫的范围。

跑了？

“将军！已经检查清楚，城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人都已经骑马跑了！只留下几个俘虏，说是千户。”

李来勇听到手下的话后，立刻询问：“搜查仔细了？真的没有埋伏？”

李继仁回答说：“将军，已经都搜查过了，除了大牢里还有几十个俘虏外，确实是没有人。”

李来勇还是感觉荒唐，立刻说：“把那几个孬种带过来！”

“是！”

没多久，杨向云、牛志辅、高时勉、祝旭等俘虏就都被押过来跪在了地上。

李来勇询问：“贼人为何弃城逃跑？”

杨向云一脸悲苦的回答说：“那山农族算上老弱妇孺只有三十户，一百多人，其中男丁不过五十人，其余全都是北原卫的军将武卒，根本防守不住。”

“那城里今天只有两百多人，都是为了银子的亡命之徒，看要不到银子，自然就跑了。”

李来勇皱着眉头想着事情。

高时勉迅速提醒说：“将军！北极武拿下了长城卫，恐怕是要带着掳掠来的金银珠宝和奴隶从长城卫离开，去草原和蒙古人勾结！那个北极武自称是山农族人！”

李来勇这就明白了北极武的心思，这人虽然勇猛，但是人太少了，也清楚他自己守不住北原卫。

“立刻进城！派出探子去看看北原卫的情况！”

“遵命！”

李来勇看了一眼地上几人，冷漠道：“带他们进城，先关在大牢，等抓到北极武后一起处死！”

杨向云等人听到后，顿时心如死灰。

几人被士兵们押着又送回去了熟悉的大牢，但是因为士兵们不熟悉地方，就都关在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牢房里。

李来勇进城之后发现确实是没有埋伏。

副将秦剑快速走来。

“将军，城中粮食已经被搬空了，粮仓里干干净净。”

李来勇直接说：“立刻出发前往北原卫！注意振型，多派探子在前面三里外探路！”

攻城之前就已经吃过饭了，如今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虎口堡，接下来就是尽快抓住北极武。

秦剑询问道：“这个山农族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北原卫此时应该也是一座没有防守的死城。”

李来勇叮嘱道：“几个城池反而不要紧，那个北极武才是必须诛杀之人，不然后患无穷！你立刻带五千弓骑兵前往北原卫，尽快追到北极武等人！”

“是！”秦剑立刻带人出发。

在大量骑兵出去后，李来勇也带着中路军队前往北原卫，随时接应前方的骑兵队伍。

五万大军里有两万都是后勤队伍，也包括从高柳卫和同州卫，以及附近乡村抓过来的农夫。

这些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对方，在前面大军离开虎口堡之后，搬运木头和粮食的后勤队伍也排着队进入了虎口堡。

运粮队伍没有经过任何盘查，李来勇只留了一千士卒看守这里。

士卒只有一千人，民夫和苦力却有一两万多人。

刚打过仗的死士和死刑犯，也被拉走了去攻打北原卫。

北极武挑着担，悠哉悠哉的进入了虎口堡。

在进入瓮城后，北极武挑选的一百人也跟了进来。

众人聚在了一起，此时城里到处都是人，一百多人聚在一起也没有人过来问话。

“现在动手吗？”老汉北田根又激动，又害怕。

北极武说：“等一个时辰。”

北田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心里难受的说：“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北极武看北田一脸难受的样子，无奈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算了，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北田彪忙说：“是！”

文朝大军陆续进城，大量物资和粮食辎重，以及工程机械和随军工匠除了一部分继续走着，很大一部分都留在了虎口堡内。

北极武站在城墙上无聊的看着，发现过了三个小时后，进来的人才少了。

不清楚北原卫那里能不能撑住，北极武决定不再等待，脱下了头巾帽子。

“我乃山农北极武！投降不杀！！！”

周长四百米不到地虎口堡，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乃山农北极武！投降不杀！！！”

北极武又喊了一句。

附近站岗的士兵看到北极武，立刻将长枪对着北极武刺来。

北极武单手抓住长枪，一脚将这个男人踹到了城楼下摔死。

长枪在手，北极武不再废话，在城墙上展开了清理。

“不投降吗？这里可没有拿着刀逼你们死的人了。”

北极武看向众人。

附近的文朝军队显然不会听这种废话，立刻举刀过来。

“杀了他！”

北极武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高效率的清理工作。

城墙上的一百余人很快杀到了只剩五十多个，剩下的人终于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北极武点了点头。

“好好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们多增加一些同伴，投降的人多了，你们就没事情了。”

在北极武温柔安慰这些人的时候，城墙下的人也玩成了麻烦的工作。

“族长！城门已经关上了！”

北极武喊道：“留十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人随我拿下北门！”

在北极武这种猛人威慑下，山农族的战斗力直线暴涨。

守城的千余人，以及城墙上的投降士卒，以及城中逃窜的挑夫工匠们，很快明白了之前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投降。

五大军直接少了一万多人，被北极武关在了虎口堡内。

北极武找到了地牢里的几人。

“怎么样，选择生，还是死？”

北极武对着几个做了最后的询问。

牛志辅骂道：“我选死！老夫宁死也不会投降你这胡狗！不要痴心妄想了！”

北极武没有生气，看着另外几个沉默不语的男人。

“我说的是和你们一样的话，吃的是和你们一样的米粮，礼义廉耻我也懂，只是要为生活让步，就像是我吃的米粮杂谷不如你们的大鱼大肉，锦衣玉食，也没有你们那么不把人当人看。”

“说我是胡人，我认了，这百年来换了那么多皇帝，我不明白你们对皇帝的忠心来自哪里，连活着都不肯。”

杨向云仰着头看着灰暗的牢房梁木，“我们若是降了，我们的家人就要死。”

北极武笑道：“现在难道就不会死吗？你们要是想比家里人早点死，我无所谓，我也懒得废话了，反正你们也卖不出钱。”

“我是山农人，山农人的规矩就是谁让我死，我就让谁死！就算是打不过，我躲着就是，断不会继续给人卖命当狗的道理。”

“生存还是毁灭？说想死的，现在就死！”

北极武拿起枪，准备清理牢房。

杨向云等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家里人一定会死。

从他们没有以身殉国那一刻开始，家里人就逃脱不了牵连了。

杨向云咬了咬牙，终于喊道：“我选活！！”

北极武将没有上锁的铁链解开。

“出来吧，等我抓了那个李来勇，用他来换你们家人就是，我就不信他也不重要。”

北极武的话让其余人找到了希望。

高时勉起身，一脸痛苦的说：“我投降！”

见高时勉投降了，祝旭也叹了口气，“我也降。”

北极武看向牛志辅，“怎么，你想死是吧？老兄啊，想开一点，朝廷派了五万人过来打我们，等我收了这五万人后，朝廷招降我们的时候，我让你回家算了。”

牛志辅闭上眼睛，“杀了我吧，我不会帮你这胡狗残害汉人！”

北极武无语道：“算了，我敬重你这人忠心耿耿不杀你，但是我可不是狡辩，我真的只杀兵卒，可没有骚扰县里百姓，而且一直都约束手下不要扰民，破城之后也都把人保护的好好的。”

“反倒是你忠的那些人，你平时不也没少做纵兵掳掠的事情吗？”

牛志辅不为所动，“要杀就杀！不杀就滚！”

北极武拿起枪，直接对着牛志辅的肚子猛地刺了一枪。

“啊啊啊！”牛志辅发出惨叫，没想到痛苦来的这么突然。

杀人无数的北极武真的下手了！

北极武冷着脸看着这人，“自己等死吧！其余人跟我走，带上你们的亲卫，管好这个城！”

杨向云三人看了一眼捂着伤口蜷缩的牛志辅，无奈的跟着北极武一起去劝降亲卫。

牢房的门虽然开着，但牛志辅显然不想活了，捂着流血的伤口慢慢等死。

人口过万的虎口堡变得非常拥挤，杨向云等人带着亲卫收拢投降的士卒和民夫，心情复杂地目送北极武带着一百人离开虎口堡。

等北极武带着原班人马离开后，杨向云三人面面相觑。

高时勉询问两人，“怎么办？”

杨向云和祝旭都明白高时勉问的是什么。

是带着城里一万多人逃跑，还是继续帮北极武。

杨向云回答说：“这些都是征召的挑夫苦力，派不上用场，不过也老实听话。”

另外两人都不是傻子，明白了杨向云的意思。

就算是带着这一万人回去，三人一样是死路一条，家里人也同样是死罪。

除非能带着一万精兵回去，尤其是护送李来勇那种重臣，或者军队里历练的皇亲国戚回去。

如果那些人被北极武杀了，那除非朝廷招安北极武，不然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这城里一万民夫的价值，远不如一两个人重要。

***

李来勇率领大军攻城，眼前的北原卫城墙上站满了拿着弓箭的弓箭手，而且谁敢靠近就直接射死！

“没有跑就好。”

李来勇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怕围城耗时间，也不怕死人多，只担心北极武是不是跑了。

死士们开始攻城，这一次享受到了箭雨的待遇。

刚靠近就死了几百人，在密集的箭雨下，越来越多的炮灰倒在了地上。

李来勇表情淡漠，这些人本就该死在这里。

万业皇帝的侄子万勇靠近李来勇，“将军，要不要等铁皮车过来？”

李来勇平静道：“不用，里面的箭支撑不了多久，你看，已经有人能靠近护城河了，等下箭雨就该停了。”

万用见状发现确实是如此。

当死士们抬着梯子靠近护城河后，弓箭手们就开始优先攻击距离近的人。

但是越来越多的武卒靠近了城门和城墙处，将死士们丢在地上的梯子抬起来，继续往前走。

“将军！”

李来勇看向侧后方，一个亲卫快速走来单膝跪下。

“虎口堡失守！北极武带着一百多人，夺了虎口堡！”

李来勇瞬间冷下了脸，立刻道：“迅速保护后军！列阵！派人将秦剑叫回来！”

李来勇又看向前方的北原城。

“继续攻城！破城之后，犒赏全军！先登者官升一级，赐田百亩！”

尽管有了物质激励，可北原卫并不是那么好打的。

沐传亮大声喊道：“坚守！官兵进来了，我们都得死！等族长回来了，我们就赢了！”

城墙上的都是官兵，但那是以前，现在肯定不是了。

官兵们都直到官兵们破城之后做什么，虽然该投降的时候依旧会投降，但是至少目前大家都觉得还能打。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北极武在哪里，可只要山农族其余人还在，北极武就应该也在。

那种男人，不可能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