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说打就打

长城屯的拓跋牛刚带着族人靠近北原县，就见过来几个放养回来的牧民打招呼。

“牛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城里现在乱了起来，可别去卫所了！”

同样是附近牧民的李工成站在地上劝诫拓跋牛等人。

拓跋牛听到后，迅速问：“出了什么事情？是蒙古人打过来了？还是契丹人打过来了？”

不论是蒙古人还是契丹人，对拓跋牛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李工成喊道：“都不是，是山农人！”

山农人？

拓跋牛和身边那几个要去投奔山农族的女人小孩，都惊讶的看着前面几人。

“怎么回事？”拓跋牛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山农族造反的事情被人知道，然后抓起来了？

考虑到北极武胡乱抓人杀人的性子，拓跋牛觉得北极武被卫所的人注意到很正常。

李工成叹气道：“听说卫所派了三千人去攻打山农族，被山农族的猛将北极武一人击溃了全军，死伤了一千多人，其余人都逃回了城里，就是今天早晨的事情，现在城门都关上了，不让我们靠近。”

“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卫所，说不定那边就要过来抓壮丁了！”

李工成说完就埋怨说：“这日子艰难的很，好不容易过了两三年安生日子，这下又要乱了，希望这山农族赶紧平定。”

拓跋牛说：“我得送人去乡下避避，真要是死了一千多人，那县里几个卫所的兵力肯定不够了，万一这个时候蒙古人南下，长城屯就更糟了！”

李工成心中一惊，大家都住的不远，长城屯遇到了事情，他们那里也跑不掉。

“牛哥，你家里人去哪里避难？”

李工成开始缠着拓跋牛，想寻根问底。

拓跋牛不想和这人废话，“去南边乡下朋友那里避避。”

李工成迅速问：“是哪里啊？”

拓跋牛很烦这种人，直接骑马往前走。

“回头再说，我先出去看看，走！”

李工成看拓跋牛不理人，面子上很挂不住。

“牛气什么，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混账胡狗！”

在嘀嘀咕咕骂了几句后，李工成很快跟上其余人一起放羊回家。

***

北原卫

之前下乡收税的百户长李文锦和一群兄弟吃饭。

饭桌上除了手下几个旗长外，还特意把一个小兵给请了过来。

“北极勇，你弟弟从小就那么猛的吗？”

李文锦双手拿着瓷器酒壶，按下壶嘴给北极勇倒了一杯酒。

北极勇从没有这么受重视过，急忙说：“大人！我那弟弟从小和我就关系生疏，他造反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附近坐着和站着的人都笑了笑。

中年文士打扮的施文远笑着说：“不用怕，你弟弟那么能打，咱们这边人奈何不了他。”

“只要你弟弟还在，大帅就算是想找你麻烦也要掂量掂量。”

北极勇稍微松了口气。

“多谢施大人！”

百户长李文锦是这里的最高官，旗长是百户的手下，只是施文远会写字算术，又会出谋划策，所以很多时候这边出主意的都是这人。

李文锦拿起筷子吃菜，又拿起酒杯说：“来，喝一个，以后要是遇到你弟弟了，你站着和他说话，我们到时候先跑了再说。”

李文锦笑呵呵的举杯，北极勇忙说：“大人说笑了，被千户大人听到了不好。”

听到这话，李文锦差点酒水都笑出来。

在随便擦了擦嘴巴后，李文锦说：“这次死了七八百人，损了近千人，还死了一个千户和一队精锐。”

“我说句实话吧，咱们北原卫被你弟弟一个人直接打残了，你想想啊，现在全县才几个卫所？都加起来也才五千多人，现在直接没了一千多人，剩下的还要镇守几个出口，又要防范蒙古人和契丹人。”

“今天跑的可不光是普通小兵，总兵和两个千户都跟着跑了，得亏咱们几个留守这里，不然运气不好也被捅了。”

施文远笑道：“你弟弟现在一战成名，下午回来的人说了，卫所的胡人直接投了北极武，现在那边直接多了一百多骑兵，再配上北极武这种名将，咱们卫所都不一定能挡住。”

北极勇现在尴尬的很，不知道如何处理和那个弟弟之间的问题。

当知道北极武杀人掳掠村民上山的时候，北极勇的第一感觉就是寝食难安，害怕被北极武连累到。

可如今北极武做得比之前过分一百倍，但是本应该是北极武敌人的李文锦等人，却和他笑哈哈的喝酒吃菜。

北极勇可没有那么大的心脏，此时感觉如履薄冰，生怕这些人前脚还一起吃饭，后脚就把自己砍了吃了。

在李文锦等人吃喝混日子的时候，总兵洪恩忠迅速向晋州传信。

北原卫是边军卫所，防守一县之地。

在整个西北边防上还有十几个卫所，这些卫所共同防御整个西北胡人的进犯。

北原卫是同州卫的附属卫所，和高柳卫一起作为同州卫的犄角存在，同州卫则是晋州的门户关卡，属于重点军事要塞。

晋州有晋王，晋王负责了整个晋州的军事，而同州三卫都属于晋王管辖。

信使骑马飞奔，一路上通过驿站换马不换人，下午出发，等到了晚上就到了八十里外的同州卫。

同州卫距离北原卫很近，只是晋王所在的晋王府在晋州南边的地方，距离五百多里。

同州三卫不会去帮冀州三卫，但是对自家门口的事情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同州指挥使岑天瑞召集几个千户。

“北原卫有贼人作乱，自称是山农族族长，趁着官兵讨伐时尚未列阵偷袭前军，据北原卫总兵说，这个叫北极武的山农人有一骑当千，万夫不挡之勇。”

“如今北原卫折损了一千余人，志辅，你和维明各带一千人过去支援！切莫贸进！”

牛志辅和马维明迅速起身，“遵命！”

两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与岑天瑞合作了五六年时间。

岑天瑞又提醒说：“北原卫里胡人众多，如今传闻有人响应北极武，你们二人切记，当断则断！！”

牛志辅和马维明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遵命！”

对付反复作乱的胡人和汉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都杀了！

只要杀干净了，就没问题，后续再从内地调人过去就行了。

两人连夜召集兵马，因为夜里不好出发，于是就早早的做饭，等吃完饭后集合，凌晨五六点钟点齐两千人马出发。

从同州卫出发的两千人一天最多行军五十里地，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北原卫。

除了同州卫之外，高柳卫出发的一千人也在紧急前往北原卫进行支援。

两股援军都无法在第二天到达。

北极武在虎头镇等了一天，一直等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怎么办吧，你们自己说。”

北极武骑马来到一亩地的俘虏面前，询问他们自己的想法。

众人都互相看了看，很快一个男人站起来。

“我愿意跟着族长干！”

“我也愿意！”

两个汉人男人知道必须要做选择。

要么投降，要么死。

北极武直接说：“愿意随我攻打北原卫的站起来走到路边，不愿意的继续留在原地。”

伴随北极武的命令，地上站着的两百多人很快都朝着路边走去。

过了十几秒钟，原地一个人都没有了。

北极武发现这个时代当兵投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都投降了，不怕朝廷杀你们家人吗？”

郎无病喊道：“杀不过来，而且死了的几百人和我们活着的这么多人都是一起的，他们多半分不清楚。”

孟和同解释说：“族长，朝廷只杀投降将领的家眷，像是我等普通士卒除非是兵败，不然也没有一起投降的机会，兵败就权当是死了，不会多说什么。”

北极武点了点头，“说得对，确实是管不过来。”

在了解这些小兵的处境后，北极武就说：“给他们马和武器！”

窝阔急骑着马从远处跑过来，在其身后跟着一个胡人。

“主人，我带来一个人，他说是您的人。”

北极武看过去，看到是刚走没几天的拓跋牛。

拓跋牛看到北极武身边这么多人，激动道：“族长！听说您举事后小人特意前来效力！”

北极武没好气的说：“就一个人有什么用？”

拓跋牛立刻说：“族长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南边桑河村的人，约有十五户鲜卑人愿意跟着大人起兵！”

北极武觉得这个人还算是有用，“好，让他们过来吧，这一次咱们只打县城，不会伤害百姓，等占领了北原卫之后，按照山农族的规矩会给你们赏赐。”

沐传亮感觉这个造反太儿戏了，“族长，县里还有几千人在，我们就这些人过去，他们坚守不出就能等到援军。”

窝阔急听到后，笑着说：“族长放心，只要喊话说城里打算坚守几个月，到时候城里必然大乱！”

“为何会乱？”北极武不懂，一般来说边军要塞都很能坚持。

窝阔急带着微笑说：“被围后必然会坚守不出，此时城里百姓就是两脚羊，百年来各个城里就怕这个事情，只要能里应外合，必然能破掉那个城墙！”

其余人都没有反对这话，不管是胡人还是汉人，都清楚窝阔急说的没错。

这也是很多人宁愿死，也不想家里人过来填边的原因。

北极武听到又是吃人的事情，感觉有些烦躁了。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去北原卫，我见过北原卫的城墙，也就十二米，我们直接过去，他们要是不开门投降，我们就造一个梯子，我带你们进去杀出一条路！”

“现在拿起兵器上马！天黑之前到北原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