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市

经过两三天的搭建，北极武在卧室旁边弄起了一个简单的木棚。

木棚用来堆积杂物和草料，多余的秸秆堆积在了院子后的树林里。

北极武一家主要是忙着收拾东西盖屋子，挑水做饭晒粮食。

以及解决了李家姐妹的赎金问题，写了李家姐妹和高葱莲艾细丹的卖身契。

张家姐妹是自己上门，被张家送过来的，不需要写那种东西。

北极武送鱼送肉给张家，和李家则是没有来往。

虽然对张家也不算客气，但张大娘过来教女儿缝制衣服的时候，还是管饭了，临走时还能给点米带走。

这天北宫定边在门外大喊。

“武哥！我来了！”

北极武从屋子里出去，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没多久，李红也扣好衣服跟着出去。

张家姐妹和张大娘，还有李冰和细丹都在这里，年幼的细丹抱着年幼的弟弟在院子里晒太阳。

北极武和北宫定边在院门外说话。

北宫定边自己骑着一匹马，旁边还有北田彪和北田虎两兄弟赶着一辆牛车和一两匹马。

四人正说着什么，看到高葱莲回来。

北极武对着看着这边的高葱莲吩咐说：

“我和他们去县里买点粮食和农具，你们中午自己吃，晚上我再回来。”

高葱莲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武哥。”

北极武进屋找了一根合适的木棍，带好钱后就骑上马，和另外三个男人一起出发去县城。

四人都是军户，又都是年轻人或者壮年人，一起结伴能避免很多麻烦。

两兄弟驾驶着牛车，北极武和北宫定边骑马。

北宫定边在离开村子后，看着地上的血迹。

“武哥，我前天骑马看过，你打死的那头猪从半路一直流血到了咱们村头。”

北宫定边闲的很，把农活交给女人自己出去看热闹。

军户家庭本来就是习惯男人出去，女人在家种地干活照顾孩子。

娶老婆也以粗糙和低调为主，都很清楚漂亮女人会坏事，自己根本守不住。

遇到那些脑子直接的，根本不给交出女人的机会，直接害死男人收女人。

比起威胁别人送老婆，直接搞死的事情更普遍一些。

穷人娶个漂亮老婆，光是每天串门的男人就是一个麻烦事情。

艾家那个窝囊废不说，高葱莲也不是泼辣的性格，两人在哪里都是被欺负的命。

正因为清楚自己是底层喽啰，北宫家和北田家都娶了身体结实，性格泼辣的女人。

北宫定边的姐姐和县里人定亲了，也是一个军户。

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的北宫定边，对于北极武这种人有一种慕强心理。

本事大的男人，稍微放低一些姿态就容易获得大家的称赞和原谅。

窝囊废磕头跪死，也只会被人看不起。

北极武看着前方的田地。

“我大致看了看，我们这里大概能开垦出三四千亩土地，今年闲下来就要赶紧把这边的地收拾好，不然附近多几个村子，咱们以后地就少了很多。”

北极武的话让北宫定边发起了牢骚，“咱们村就两头牛，开荒不容易，弄不了那么多地。”

北极武说：“能开多少就开多少，谁开的地就是谁的。现在不干，以后儿子大了就没地方分了。”

北宫和北田家都有一百多亩地，现在是种不过来，不是缺地。

家里男人越多，分地就越多。

四人前几天还不算一伙人，如今出门在外，勉强算是一伙人。

主要北极武还是那个样子，肯和女人多说几句话已经不错了，没有和几个男人聊天攀关系的想法。

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没多久就从小路到大路，又从大路到官路，走了一个时辰多点才见到一个县城。

北原县的城外设置有马市，每年春季和秋季会开始十多天，根据拉货的马匹来收税，通常都是十匹马进来留两匹。

如今不是和草原人做交易的时候，外面都是内地商人和附近居民的月市。

北极武四人慢慢过去，很快有集市的伏兵过来。

“哪里人？”

“北田村的，我们四个都是军户。”

经过简单的交涉后，北极武等人付了钱进入集市。

集市是一个半山坡位置，防止草原人交易的时候过来抢劫。

每次做交易的时候都会派伏兵等着，也会调集驻兵看着，不然很容易出事。

交易的时候也出现过假冒商人攻城的事情，所以有些风吹草动，都是直接杀了。

一般人不会来这里交易，来的都是有点购买力的人。

卖方交税，买方支付入场费就行了。

约莫两百人在这片到处是马粪人粪的地方摆放货物，或者用帐篷车辆木头围一个圈。

牛羊马最常见，北极武总感觉这里至少有一半都是草原人。

不过边军对这种事情不管，他也不会傻到举报。

想死了才会举报这种会死全家的事情。

就像是北田家的做法一样，北极武也没给家里人惹麻烦。

北极武来到一个内地商人的摊子，这里和夜市那些摆地摊的差不多，都是把各种东西放地上铺开。

值钱的的在身前，不值钱的在外面。

“一口锅多少钱。”

北极武开口问价，这个商人卖的茶叶、盐巴、铁锅、锄头镰刀以及南方的丝绸。

乔国忠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

北极武直接说：“我去年来过，这里的规矩我也懂，我是南边军户村的人，不是胡人。”

乔国忠眉头一挑，“一千五百文，不能少了，要是胡人，一口锅得三两银子！”

北极武倒是有银子，只是不太多，还想着存钱买头牛。

胡人其实也无所谓，百年来匈奴鲜卑还有各路少数民族都占据过这片土地，带来了赫连慕容宇文耶律等姓氏。

这个地方不是汉地，一直都属于反复被占领的区域，县城后方几百公里外才是真正的汉地。

“我先去附近看看，等等再说。”钱肯定是能省就省，北极武想去对比一下价格再说。

乔国忠看北极武是真心想买，就问：“你有多少？”

北极武说：“二两银子是有，可我也要买点别的东西开荒，还要再买点粮食。”

乔国忠笑着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实话告诉你，都是军屯里出来的好东西。”

北极武没有半点意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倒卖军粮军需一直都是将军们发财的主要手段。

像是这种不在正常时期开的黑市，必然有军方背景参与。

不过一般都是中低层搞的，上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层手段更。

克扣军粮，冒领军饷和朝廷赏赐物资，走私违禁品送货上门，谎报军功杀良冒功，侵占军屯民屯，劫掠不合作的老实部落，勒索商人大户。

上面人发财，下面人总要喝口汤，和商人的交易本来就是允许的，一般怕商人死多了被朝廷知道，不会随便乱杀。

这里山高皇帝远，将领和商人还有地方豪强之间互相包庇，互相合作。

将军要粮食和铁锅耕牛土地也带不走，总要找商人和大户变现，杀了就搞不到银子和内地的高档货享受了，所以都在保持一个平衡。

都是为了钱。

就算是军户家的孩子，除非是物资没出城能借着便利拿一点，不然出了城不算军需了。

该钱买，就要钱买。

朝廷给军户和移民安家的种子也好，免费送的耕牛也好，这里应有尽有。

“锅能便宜些吗？”

北极武还是又问了一句，明显是不善于讨价还价的那种老实孩子表现。

这个时候从乔国忠身后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魁梧的汉子，汉子出来就对着北极武瞪了一眼。

“买不起就滚！废你娘的话！”

乔国忠听到朋友骂人当黑脸，就笑着打算说点好听话劝劝人。

可这个时候北宫定边和北田家的两个兄弟迅速拉住了北极武，“武爷，别和他一番见识，在这里搞出人命了不好。”

北宫定边伸手挡在北极武面前，努力的劝说北极武别生气。

北极武疑惑的看着这三人，感觉他们莫名其妙。

乔国忠和鹿奎元也感觉这三人莫名其妙。

这小子又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