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远征

建安九年。

从春季到秋季，这大半年里，刘备发出了许多“拓疆令”，也就是私掠许可证。

很多将领和官员参与其中，尤其是官二代——国内目前没什么仗可打，要获取战功就得去国外了。

不仅仅是前往倭国的，去往四面八方的都有。

刘禅是第一个领到许可证的，而且转头就以拓疆令为凭，在长安银行找卞秉贷了笔巨款，然后拉着庞德、关平等年轻人一起组了个征西军团，准备出兵西域。

贾诩的长子贾穆平时在长安非常低调，但在得知刘禅组军后却相当踊跃，找阎行搞了不少好马加入刘禅军中——刷他爹的脸“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还……

得知刘禅组了军团，牵招和田豫也参了一脚，牵招让儿子牵嘉跟随刘禅一同出征，田豫则把郝昭派给刘禅作为助力。

刘禅手里的装备是整个大汉最先进的，又有庞德操练骑兵，再加上关平和郝昭，真没啥可担心的，就连左沅都只让儿子早点回来，别在外面鬼混。

徐盛伤愈后准备率军出海，从珠崖（海南）持续向南开拓，与徐盛同行的是身上还带着罪名的鲁肃。

会稽人贺齐、董袭等人在投降朝廷后也决定出海，但没和徐盛同路，而是先去了夷洲。

往倭国去的就比较多了，除了已经在倭岛立足的士仁之外，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徐晃之子徐盖、糜竺之子麋威等官二代全都在搞船东渡。

管亥倒是没出海，因为他在和糜芳联手做海船和补给生意，同时海事学院也收费提供海航指导和护航服务，赚得是盆满钵满。

不仅把在海事学院上多年的投资全赚了回来，而且估计还会持续性的大赚特赚。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大量士族得到了拓疆令，去往了各个方向。

这些人都是豪族，各郡都有。

他们若是留在大汉，朝廷就要让他们分田分宗解散奴仆。

但若是把田地卖给朝廷出境征伐，朝廷不仅不会管他们如何在外当奴隶主，还会提供支持，若能开疆拓土还能论功封侯。

无论于公于私，出外拓土开疆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使得朝廷收回地方田产的进程再度提前，丈量土地以及分田安民工作成了各地郡县的核心事务，地方官全都因此忙成了狗。

要等朝廷派人回收田产，时间周期是比较长的，因此大多数人都先以田产屋宅为抵押，以朝廷评估的回购金额向银行借贷款项，以便快速组建部队。

这是因为银行放款比朝廷丈量田地后逐步回购要快得多。

准备出国抢业务的人可不少，所有人都想抢个先手，这也使得长安银行一度颇为紧张。

因为金额巨大，铜钱储备没那么多，虽然银行放款可以直接用存折，但这些人都是要采购物资大量花钱的，很可能会出现取款挤兑。

卞姬问刘备怎么办，刘备便让卞姬给他们发见票即兑的凭证，也就是记名本票。

同时告知众人，由于款项数目比较大，调度铜钱往来需要数钱点验，还要车马运输，效率太低，建议这些人跟着长安银行护送本票的安保人员向各郡府库购置军需。

府库物资只能提供给部队，不能卖给私人，擅开府库卖物资等于谋反。

但长安银行的安保部属于相府后军，卞秉本身也是后军校尉，护送记名本票的长安银行安保人员都是正规军，有他们在就可以向各郡府库要求军需供应。

毕竟这些贷款人都是打算出国做业务的，拿钱本来就要换成军需物资，现在可以在官方府库购置反倒更好，府库的物资质量都是可靠的，而且能一站式买齐。

让他们在府库购置还能加以防范，至少能清楚知道谁买走了哪些物资，免得搞出别的幺蛾子。

于是各边郡的库存兵器和甲胄几乎被一扫而空，尤其是东莱、武威、南海三郡，甚至需要内地各郡府库不断运输物资过去补货。

反正都是郡兵装备，本来就该更新换代了，眼下国内没战事，放在库里也只能生锈发霉，现在能派上用场也算是废物利用。

不认本票和存折，非要全部取成现钱的人当然也有，但没几个，以银行的储备是够用的。

这些人可能是脑子还停留在以前，不愿意接受新事务，而且不怎么好使——别人都在大搞军需，你偏偏要取大量的钱出来……

反正无论如何，长安银行的本票在这个过程中被广泛接受，但目前暂时还没有转变为货币，仍然属于兑付凭证。

（注：英镑就是从英格兰银行本票转变成纸币的，当时是以白银为基准的，且英格兰银行并不是惟一发行方。一直到现在，英镑币面仍然印着“我承诺凭票即付持有人x磅”字样。）

由于各边郡都在征募兵士筹备远征，需要很多人手，因此刘备正式颁布了军功赎罪令，发配边境的罪犯都可以应募从军，出国征战以军功赎罪。

大多数罪犯确实是有本事的，而且大多数罪犯本来就是发配边疆的，若是边郡无战事，这些犯罪分子就会成为不安定因素，索性让他们出国去祸害别人。

但应募从军的罪犯需要偿还苦主的损失，也就是自带欠条，谁征募此人入军，谁就负责还债。

若是没有明确的苦主，比如是附逆发配或是犯了放火烧山之类的罪，那朝廷就是苦主，同样要计入“身价”。

只有强奸犯额外加了一条——必须先没收作案工具。

全面拓疆的热潮在这一年里传遍了大汉，各地官府也把牢房腾了出来，罪犯都被送往了边境各郡。

刘备还额外给了卞秉和郭嘉一个任务，组织几支大规模商队分别跟着各路远征军，军队打到哪，就把商队和银行铺到哪儿。

商队就地收购战利品，银行则就地承兑，与商队合作以票据结算，也算是给这些私募部队提供后勤支持——当然，也可以说成是控制其后勤。

军学的学生兵以及各地屯田部队，也可以作为商队的“雇佣军”出去见见世面。

……

建安十年初，诸葛贞怀孕了。

刘协因此不再出门，颁了诏令，明言“政由丞相，祭由天子”，一门心思守在宫里陪老婆。

若在以前，这诏令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这些年朝廷一直都是丞相全权处理政务，十多年了，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那些有可能搞事的家伙们大多忙着开疆拓土，心思不在内斗上，自然就没人搞事。

毕竟目前天子还年轻，又刚怀了子嗣，再加上天子明显没有与刘备对着干的心思，其他人就算想搞事也不太好搞。

这一年，对大汉而言或许只是个普通年份，但对大汉周边各国而言可就不普通了……

大汉边郡全都在整军备战，无数斥候被派往周边各国，周边各国自然也有探子前来查探。

而各边郡的“部队规模”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吓人——也不知有多少路大军，反正到处都在募兵，各式各样的旗帜都有。

西域各小国收到风声后，赶紧遣使到长安进贡，还主动要求大汉重建西域长史府。

看起来西域各国似乎挺“拥护”大汉的，但刘备却给了他们一个不太通情达理的要求——刘备让他们讨伐贵霜。

这种要求当然是不可能立刻答应的，西域各小国畏惧大汉，但同样也畏惧贵霜帝国。

刘备也不在乎他们答不答应，反正三月春耕期结束后，“西征军”就出发了。

刘禅的军团是规模最大的，足有一万六千人——本来只有六千人，但关羽张飞简雍赵云等叔叔们大多都塞了些人手过来，左沅和卞秉又给了些支援，结果就膨胀成这样了。

若是加上跟着他的商队，估计总数得有四万人。

从长安出发的商队全都跟着刘禅，由于商队车马非常多，看起来规模比实际兵力大得多，说是十万大军也没啥问题。

刘禅一路向西，其他各路私兵也一路跟随刘禅，走到敦煌时，不知有多少路部队跟着走，浩浩荡荡看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

毕竟谁都知道刘禅是刘备的儿子，虽然这次出兵算是刘禅的私人行动，但其他人还是将他视为了刘备派出来的监军和大都督。

出了玉门关，龟兹国立刻作出了反应。

不是派兵出战，而是遣使迎接。

大汉军队的名声是打出来的，一汉当五胡的兵力评估方式至今依然有效，没有任何一个西域国家敢面对十万以上的汉军。

若是换成以前，西域各国又是进贡又是遣使迎接，这就算是面子上“臣服”了，汉军多半也就不会讨伐了。

但这次情况不同。

这次的西征军虽然看起来像是成建制的大型军团，但连同刘禅本人在内，实际上全都是私兵——他们是来当贼的。

再说，刘备提的要求西域各国也没及时答应啊……

不答应大汉丞相的要求，那四舍五入就相当于和大汉为敌了。

那肯定是要揍的。

不过，刘禅也不是瞎揍——他让贾穆、庞德等人联合轮台和渠犁等被龟兹吞并的小国，并带兵“帮助”各小国“恢复领地”。

同时，各路私兵分散到各城，阻断交通和道路。

龟兹在西域也算是大国，但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大汉居然不讲礼数了，这一阵乱打直接形成了遍地开花的局面，各城几乎同时陷入瘫痪。

再加上刘禅军中的投石车过于强势，龟兹王城延城只坚持了三天就被砸倒了外墙。

而刘禅并没有直接冲进去打巷战，而是挨个去砸龟兹各城，等那些曾被龟兹吞并的小国来啃城内的硬仗，也算以夷制夷。

一个月后，龟兹九城，有两个城被轮台和渠犁“复国”，其它七城皆被攻破，龟兹国主投降。

刘禅任命国主的儿子为龟兹的新国王，并让贾穆担任龟兹总督——那国主的儿子才两岁，话都还不会说。

但两岁的国王也是国王，反正国王发布了命令，龟兹国剩余的部队将与汉军一同继续远征……

……

……

建安十年夏，士仁来到长安，并带回了两支倭国使团。

目前的倭国是分裂状态，这两支使团代表的势力一个是邪马台，一个是狗奴（确实叫这名字）。

光武时期倭国就有使者来大汉进贡，那时光武帝曾赐其“汉委奴国王”金印，是大汉正式册封的藩国。

目前名义上继承册封金印的，就是目前的狗奴国。

邪马台是新兴势力，是光和年间从出云崛起的鬼道，以鬼神妖魔之说惑众，原本属于反政府武装。

黄巾起义后不久，倭国各地发生了大暴乱，北部地区共推鬼道巫女卑弥呼为女王，那时邪马台才正式成为大规模割据势力，南部地区仍是狗奴国势力范围。

割据内斗当然是要争正统名分的，对于倭国的势力而言，谁能得到大汉的认可，谁就是正统——周边各国都是如此，这种影响力也是刘备不让大汉旗帜倒下的重要原因。

尤其是目前大汉不少私掠部队都在倭国搞事情，这就更要寻求认同了。

两边同时找到士仁，士仁便把两边使者一起带了回来。

而刘备却让刘协给两个使团都赐了君侯印绶，把卑弥呼作为“倭君”，把狗奴国主作为了“奴侯”。

回礼则是几支铜戈、羽扇以及旗牌，样式华丽，看起来挺值钱，但实际上只能作为仪仗。

这当然是故意的，一直分裂的倭国才是好倭国……

其实现在倭国已经有七八个势力了，孙权和吕蒙现在分成了两伙，士仁、公孙康、糜威、徐盖都各自占了一片地。

中北部的邪马台和东部的狗奴相互为敌，士仁和徐盖与孙权为敌。

吕蒙仍然相助孙权，同时又和士仁保持了良好关系。

公孙康和糜威关系不好，在面对倭国势力时能联手对外，但没了外敌就会对掐……

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

……

建安十年冬月，刘协的儿子出生了。

这孩子被取名为刘敦，敦厚的敦。

刘协一直到腊月底才出来，办满月酒大宴群臣。

席间，刘协得知刘禅已经率军去到八千里外，便问道：“西域可算大汉疆域？”

刘备回答道：“普天之下皆汉疆，只是以前未曾去取。”

刘协点头，又问道：“可如此遥远之地，要如何长治之？”

刘备笑道：“让其皆说汉话，皆用汉字，不通汉语者便只能为奴，如此三代之后便皆为汉人，无论多远都可治。”

“可三代之后……丞相何存？我又何存？”

刘协也笑了笑：“大汉广袤，治理甚难，丞相之后，还有谁能如丞相这般治万里之遥呢？”

刘备正色道：“今后之事，自有后人操心，大汉代代皆有贤才，总有人能胜任。”

其实刘备心里想的是——这大汉说不定代代都有人穿越呢，自己都是二手的了，天知道将来还会有什么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