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宋家发现银票被偷

宋大哥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敢。

宋二哥性子直，憋不住话：“爹，我们又不是不让妹妹认亲，就是怕她走了不回来……”

“放屁。”宋建业难得骂了句粗话，脸还白着，但眼睛瞪得滚圆，“芸汐嫁都嫁了，孩子都生了，她能往哪儿走？多几个亲人疼她，是坏事？”

宋二哥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王氏还在抹眼泪，但情绪比刚才稳了些。她拉过宋芸汐的手，王氏还在抹眼泪，她拉过宋芸汐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芸汐，你爹说的对，多几个人疼你不是坏事。”她声音哑着，但每个字都说得实在，“可你得答应娘，不管认不认那边，你不许躲着我们，不许不回来。”

宋芸汐反握住她的手：“娘，我往哪儿躲？我孩子都生了，家就在这儿。”

王氏点了点头，又擦了把眼泪，这才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苏沐尘。

“你起来。”她说，“地上凉。”

苏沐尘愣了一瞬，赶紧爬起来，膝盖上沾了灰也不敢拍。

王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也是，找妹妹找了这么多年，不容易。但你昨天把我家老头子气成那样，这笔账我记着。”

苏沐尘连忙低头：“大娘，您打我骂我都行，是我的错。”

“打你有啥用？”王氏摆了摆手，“以后注意点，老人家的身子经不起吓。”

“是是是。”苏沐尘一连点了好几个头。

宋建业靠在枕头上，咳了一声，看着苏沐尘：“你爹娘身子骨怎么样？”

苏沐尘老实回答：“我娘不好，这些年眼睛越来越差，大夫说再哭就要瞎了。我爹……是将军，这些年除了打仗，也都是四处打听妹妹的消息，家中还有两位兄长。”

宋建业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都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宋芸汐，又看了一眼苏沐尘，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这样吧，认亲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先跟你家里说一声，人找到了，让他们放宽心。至于什么时候见、怎么见，让芸汐自己拿主意。”

苏沐尘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都听小妹的。”

他又叫了一声“小妹”，叫完自己先心虚了，偷偷瞄了宋芸汐一眼。

宋芸汐没应，但也没反驳。她转身在床沿上坐下，接过王氏手里的茶碗，递给宋建业：“爹，先喝口水，说了这么多话。”

宋建业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像是累了。

宋大哥这时候才敢开口：“爹，您歇着吧，我们先出去。”

宋二哥也跟着说：“是啊，您好好养着，外头的事有我们呢。”

宋建业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一众人从东厢房里出来，站在廊下。阳光照在脸上，每个人都被刚才那番话砸得有点懵。

大嫂拉着二嫂小声嘀咕：“没想到芸汐还有这么一出。”

二嫂

点点头：“怪不得她跟咱们家谁都不像。”

宋大哥瞪了她们一眼：“闭嘴，少说两句。”

两人赶紧噤声。

苏沐尘小心翼翼的说:“小……小妹，我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又怕宋芸汐不同意又说道:“我……我可以交生活费的，我……就是……就是想离你近一些。”

说完便低下了头。

宋芸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忽然疼了一下，这位兄长找了她许多年，一次次的在希望和失望中度过，如今又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便觉得自己太心狠了。

咳！她假装咳了一声，掩饰注意力的尴尬，“那个……行吧！你要住就住吧，自己去找汪管家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说完就走，完全不理会背后苏沐尘欢呼雀跃的叫声。

…………

宋家老宅，一家子正在吃午饭，宋建洲的媳妇李氏说道:“大嫂，我听说芸秀又要嫁人了，说日子都看好了，你不去看看？”

“哎呦……我娘家亲戚说，人家新建了房子，还是三间砖瓦房，听说很是气派，她两口子如今都在芸汐作坊里干活，工钱肯定少不了。”

宋老婆子一听两眼放光，“老四家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随后又沉下脸来，“那个死丫头，嫁了一个又嫁一个，丢我们老宋家的脸，老大家的，你去和和她说，必须把彩礼拿回来，不然休想出嫁。”

王氏端着碗的手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夹了块咸菜慢慢嚼着，没接话。

宋老婆子见她没反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李氏赶紧在旁边帮腔：“是啊大嫂，芸秀那丫头现在可不缺钱，她作坊里生意那么好，三间砖瓦房算什么？那彩礼要是能拿回来，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吧？老太太还不是为了咱宋家好。”

她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娘，芸秀出嫁的事，是她自己的事。我是她娘不假，可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管不了那么多。”

“怎么就管不了了？”宋老婆子眼一瞪，“你是她娘，你就是去闹，也得把彩礼要回来！她丢的是宋家的脸，一个和离妇再嫁，还不拿钱回来堵嘴？”

张氏抬起头，看了宋老婆子一眼，那眼神不硬，但凉飕飕的：“娘，当时她被打的差点丢了命，芸汐把他接去，她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孩子，怎么就丢脸了？”

“你——”宋老婆子被她噎了一下，气得拍桌子，“老大家的，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张氏没吭声，站起来端了自己的碗：“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氏在后面小声嘀咕：“大嫂这脾气，现在可大了，谁的话都不听。”

宋老婆子阴沉着脸，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宋建华：“老大，你去跟你媳妇说，让她去办。她要是不去，你就说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婆婆！”

宋建华闷头扒饭，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

知道答应了没有。

宋建洲看了一眼大哥，才对着宋老婆子一脸谄媚的道:“娘！我明天有一场诗会，你给我拿五两银子。”

宋老婆子答应的爽快，“行！我这就给你拿。”

大房孙媳妇王招娣一听不乐意了，“奶奶！我们大郎也有八岁了，也是该启蒙了，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拿点银钱。”

这一说大房二房四房的人全都闹开了，个个都是要钱的。

宋老头子筷子一摔，大嚇一声:“都给我闭嘴！都反了天了是不是？”

“老四是做正事的人，以后当了官你们也跟着沾光，别一天就只看着眼前那点东西。”

他转身看着老婆子，“你去给他拿银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宋婆子转身去拿银子，没多会屋子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一众人连忙跑进屋，就看到宋婆子跌坐在地上哀嚎:

“那个杀千刀的把我银票全偷走了呀！这让我还咋活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有宋建洲咽了咽口水，理智勉强回笼，才急忙说道:“娘！你是说，从宋芸汐那里拿来的银票不见了，是吗？”

宋婆子才跪行到床头的一个小柜子边，指着一个匣子哭道:“都没了，放在里面的都没了。”

宋建洲不自觉的抽了一口凉气，“娘！你说两百两银票都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大房媳妇王招娣第一个叫起来：“两百两啊！全没了？”

李氏也跟着嚷：“天哪，那银票放得好好的，怎么就能丢了？”

宋建洲急忙凑上前：“娘，您匣子的钥匙谁动过？最近都有谁进过您屋？”

宋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老婆子，又扫了一眼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儿孙，牙关咬了又咬。

“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都噤了声。

宋老头子缓缓走进屋，弯腰拿起那个空匣子，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匣子没撬痕，锁也没坏——是拿钥匙开的。

他直起身，回头看着一屋子人，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老大，”他叫了一声，“去请村长。”

“老二，把家里所有人叫到堂屋来，一个不许少。今天查不出来，谁也别想吃饭。

没多会村长来了。老宅堂屋里的气氛比灵堂还沉。

宋老头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拐杖竖在腿边，一只手搭在杖头上，五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人心慌。

老大宋建华和老二宋建文站在左边，宋建洲站在右边。几个媳妇挨着自己男人站着，孙辈的被赶到了院子里，但一个个趴在窗根底下竖着耳朵听。

村长五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但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他被请来的时候正吃晚饭，筷子一撂就来了，进门一看这阵仗，心里先有了数。

“宋老哥，什么案子还非得劳动我？”村长接过宋老大递来的茶，没喝，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