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三岔口伏击（5）

右侧坡地上，马克沁重机枪架在两块岩石之间的凹坑里。陈章亲自操枪，粗重的水冷套筒在射击中升腾起水汽。机枪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击声，大口径子弹打到哪里，哪里就腾起一片血雾和碎布残片。一轮扫射从左至右，将数名试图就地射击的日军打翻。旁边的弹药手不停往供弹板上续弹带。

火力排十几名投弹手早就等着这一刻。他们分散在左右两翼的浅沟和石凹里，每人面前摆着八颗巩县手榴弹，后盖已经全部拧掉。敌人进入三十米范围后，投弹手们一个接一个发力，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谷底。爆炸声此起彼伏，公路变成一条火带。弹片和冲击波将人体掀翻，有鬼子的手臂被炸飞挂在路边的灌木上，有人被气浪抛到排水沟外。断臂残肢混着碎石土块散落一地，谷底弥漫着硝烟、血雾和内脏的气味。

机炮排的掷弹筒小队将三具八九式掷弹筒架设在右翼高处的平台上，早已锁定谷底的两个重机枪分队。日军两个重机枪分队在遭遇伏击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架设九二式重机枪，但机炮排的射手眼疾手快，第一发榴弹落在第一个重机枪分队身旁两米处，爆炸将四名射手和弹药手全部掀翻，重机枪架被炸歪，枪身滚落一旁。第二发榴弹打向第二个分队，弹片削掉一名机枪手的半张脸，另一人被冲击波撞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剩下的重机枪兵拼命想重新架枪，但第三发、第四发榴弹接踵而至，将他们笼罩在弹片和碎石中。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头到尾没能打出一次连射。

日军在首轮打击后陷入混乱。由于川口一郎已经阵亡，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剩下的日伪军自动分成两股。一股约十五六人，沿着公路朝西南方向狂奔，试图冲出谷口。另一股约十二三人，在一名叫平山的军曹组织下，嘶吼着朝南坡冲来，企图抢占高处撕开包围。

冲向谷口的十几名日军被一排三班的拦阻火力兜头

打来。宋卫国在梁咀上居高临下，将枪口对准最前面的一个鬼子，一枪击中胸腔。那个鬼子向前踉跄两步扑倒。宋卫国拉栓、上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第二枪击中第二个鬼子的腹部，他倒地后发出尖锐的嚎叫。第三枪打出，第三个鬼子天灵盖被掀掉，脑浆溅了后面一人满脸。

宋卫国发现弹仓已空，正要换弹，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存有满弹的三八大盖。他飞快扫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这边，范水笙正带着战士们朝谷底射击。他念头一动，手中那支打空的枪被收进空间，同时一支装满五发子弹的三八式出现在手中，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他继续瞄准谷底的日军，一枪一个。子弹带着死神的呼啸从梁咀上落下，击中一个正在掏手雷的鬼子的后脑，那鬼子手中已经冒烟的手雷掉落在地，炸翻了旁边两人。宋卫国又打掉一个正在架步枪的鬼子。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他击毙了八个鬼子，加上被其他战士打倒的，往谷口冲的十六人已经只剩三个。这三人见前方闯不过去，连滚带爬往回缩。

与此同时，平山军曹组织的十二三个日军冲上了南坡。他们端着刺刀，嗷嗷叫着，不顾死伤向上仰攻。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微微一转，陈章扣下扳机。重机枪子弹对着斜坡打出一条弹线，尘土和血雾同时喷溅，跑在前面的四五个鬼子几乎同时中弹倒地，翻滚着摔回谷底。后面的鬼子被打散了斗志，纷纷扑倒在斜坡上。但他们仍在还击，几个日军从腰后摸出手雷朝坡上扔，最近的一颗在重机枪阵地下方五六米处爆炸，陈章被震得耳朵嗡鸣，但机枪没停。旁边的步枪手也同时开火，将趴伏在坡上的鬼子逐个钉死。

伪警备队的下场最为凄惨。吕大头带着三十个兄弟走在队伍最后方，第一轮齐射时，他亲眼看着前面的警备队员成排倒下，子弹打穿胸膛、腹部、头颅，有人脑袋缺了半边，有人胸膛打出拳头大的洞。他怪叫一声

，滚到路边沟渠里，顺手拽过两个倒地的队员……不是活的，是两具尸体，直接盖在自己身上。

“都趴下！趴下装死！”吕大头朝身旁仅剩的几个队员嘶吼。五个还能动的伪警备队员七手八脚地拖过尸体堆，有的躺在尸体下面，有的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吕大头掀开一具尸体的手臂留了条缝，朝外偷偷看了一眼。公路上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

“别动！都他妈别动！”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子弹可不长眼！”

石匣据点。

高桥小队长在作战室里听到北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脸色骤变。他抓过桌上的军刀佩在腰间，大步走出门外。据点院子里，三十名日军已经集结完毕，二十名警备队员也乱哄哄地排成了两列。

“目标枪声方向，急行军前进。”高桥没有多余的话，挥手带队出发。

五十人的队伍沿着公路向西北方向疾进。高桥让两个分队在前，掷弹筒组居中，警备队殿后。走了约莫一公里，枪声越来越清晰。高桥举起手让队伍放慢速度，然后派出两名士兵先行探路。

三排三班的九名战士在唐大牛带领下，已经抢占了公路西侧的一处梁咀。他们只有九支步枪和九枚手榴弹。唐大牛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死死盯着公路。援军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前面的钢盔在阳光下闪亮。

“打！”等敌人进入百余米范围，唐大牛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开火。第一轮射击就将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尖兵打倒，后面一个警备队员也跟着中枪。高桥的队形立即散开，训练有素的日军寻找掩体还击。但三班占据高地和先手，子弹从梁咀上不断射下，压得高桥的人抬不起头。

高桥趴在一块石后，听了几秒，发现对面枪声稀疏，判断阻击兵力不多。他当机立断：“全队展开！轻机枪两挺架左翼，压制梁上火力！掷弹筒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