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凯旋

挂了电话，板津直刚立刻叫来一个传令兵：“你骑着边三轮，马上去追村上副官！追上他，命令他带队返回县城！不要去支援了！”

“哈依！”传令兵飞跑出去。

板津直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越走越焦躁。忽然，他停下脚步，抓起电话，要通了阳泉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司令部。

“我要向旅团长汇报！辽县附近发现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八路军！不到半个小时就消灭了一支加强的皇军小队！请求旅团长联系航空兵，对石匣据点以东路段进行空中侦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旅团长百武晴吉冷淡的声音：“板津君，不能因为怀疑，就层层上报，请求出动航空兵。这显得第四旅团太过无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旅团长阁下……”板津直刚还想争辩，电话已经“咔嗒”一声挂断了。

他攥着电话听筒，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他在心里估算着，村上副官带着一个小队，加上边三轮的速度，应该还能追上。只希望他们不要一头撞进八路军的包围圈。

三里村西边约两公里处，村上副官带着五十多名日军正以急行军的速度沿公路向西前进。士兵们已经开始喘粗气，军装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村上副官走在队伍前方，不时看表，心里焦躁不已。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一辆军用边三轮疾驰而来，卷起滚滚尘土。传令兵在距离村上副官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刹住车，跳下来跑到村上面前，喘着气说：“村上副官！板津大队长命令立即返回县城！不要再前进！”

村上副官脸色一变：“为什么？”

“运输队和石匣援军恐怕都已经遭到不测！”传令兵低声说，“大队长命令你们撤回去！”

村上副官站在原地，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他回头望了望西边，在公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几缕

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硝烟。他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下令：“向后转！返回县城！”

五十多名日军掉转方向，沿着来路退回辽县。

而在三里村附近，最后一批八路军战士刚刚把战利品收拾完毕。二连二排一班的警戒哨战士从东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丁营长！鬼子的县城援军已经退回辽县了！我们在路上看到了边三轮，他们半路折回去了！”

丁国良脚步一顿，和宋春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好！鬼子的援军被吓跑了！通知老许和其他警戒哨，撤！”

宋卫国扛着一支刚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走在队伍中间。机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的脚步却异常轻快。

一连的战士们三三两两走在山路上，有人低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山风吹过酸枣林，带起一阵飒飒的响声。这支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在山间小路上蜿蜒前行。

......

凌晨一点左右，队伍来到下白堠村外。

村口的哨兵赵大柱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军装，十月山里的夜风已经带着刀子了。他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神经瞬间绷紧，手里的汉阳造端了起来。

“口令！”

“抗战必胜！回令！”

“重铸山河！”

赵大柱长出一口气，是自家人回来了。他快步迎上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丁国良。营长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但眼睛还是亮的。身后蜿蜒的队伍像一条疲惫的长龙，战士们扛着、抬着、背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三八大盖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骡马的蹄子在山路上打滑。

“营长，你们可算回来了！教导员都问了好几遍了！”赵大柱压着嗓子喊。

丁国良摆摆手：“别嚷嚷，让同志们进村。缴获太多，路上走得慢。”

赵大柱赶紧帮着招呼

，又叫醒了村口另外两个暗哨。王文远已经被哨兵从炕上拽了起来，棉袄都没扣严实，趿拉着鞋就往外跑。他站在营部门口，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走进来，几乎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脚步都像灌了铅一样。

“快！快把灶上热的水端出来！还有二连的，都别睡了，起来帮忙！”王文远回头朝院子里喊。

二连的战士们从各自的宿营屋里涌出来，有人抱着柴火往炊事班跑，有人拎着水桶去蓄水缸打水。王文远安排得利索，几分钟后，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窝头就摆在了营部前面的空地上。

“先喝口热的，都别站着，坐下吃！”王文远一个一个拽着战士们。

一连有个战士接过粥碗，手抖得厉害，热汤洒出来烫了手背，他只是咧咧嘴，低头猛灌了两口。三连的机枪手刘大柱直接靠着墙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半个窝头，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嚼，脑袋就歪向一边，鼾声响了起来。

“抬进去，都抬进去！”王文远喊二连的战士，“别嫌麻烦，地上凉，睡了要落下病！”

二连的战士们两人一组，把睡着的兄弟往屋里抬。有的战士还抱着枪不撒手，掰都掰不开。等最后一批缴获物资入了库，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

丁国良靠在营部的门框上，手里的烟卷快烧到手指头了，他猛吸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王文远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白开。

“伤亡怎么样？”

“零伤亡，回来的路上，看不清山路，崴伤了七个，都不碍事。”丁国良喝水的声音很大，“飞雷炮太好使了，鬼子连枪都来不及端起来。”

王文远笑了几声：“先睡吧，什么事都等醒了再说。”

丁国良点点头，转身进了屋。王文远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叫来二连长孙邵武，吩咐他加强白天的岗哨。孙邵武领命去了，王文远又去炊事班看了看火，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和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