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铁牛

余野的话，对皇后而言，冲击性很大。

无异于说。

余野挖了一个坑，让皇后的父亲大人内廷大将军往里跳。

皇后僵直着身子，脸色早已变得煞白。

余野却没有出言相慰，

只是带着一点微笑，默然凝视她的双眼。

皇后不仅需要自己去消化，余野刚才所说的话。

更需要扪心自问，重新修复对余野的信任。

她若是做不到这点。

就算余野现在把她哄开心了，两人的信任裂痕却永远存在。

再难修复！

许久。

传送晚膳的宫人，早已静候在正殿门外。

只等余野两人发话，才敢送进来。

皇后慢慢收回目光，投向正殿外的夜色。

又沉默了许久。

“臣妾相信皇上！

相信皇上绝不会置内廷大将军，为大鸾朝所做的一切而不顾。

也相信皇上之策，定然有内在的深意，真正之意！”

余野这才掷地有声地回应。

“朕不会，朕也有！”

皇后豁然扭头，目光闪烁。

余野内心不禁一松。

皇后终究没有对他丧失耐心和信心。

如果真是那样。

那他等于丢掉了大部分的筹码，几乎等同重新洗牌。

“臣妾可否请求皇上明言告知？”

余野一笑，摆手让宫人将晚膳送进来。

“不急！

时候不早了，你我边吃边说！”

饭菜摆上，宫人被屏退。

皇后心事重重，筷子都没动几下。

余野倒是吃得挺欢。

好歹垫了肚子之后，余野才放下筷子。

“皇后此刻应该还在想，站在内廷大将军的立场，该如何区处吧？”

皇后不能否认，只能默然点点头。

余野斟酌了一下。

“朕如此同你说吧！

现如今，位列朝堂上的百官众吏，不是为功名而来，便是为利益所趋。

为名者，谁人不想名流千古？

内廷大将军自然不能免俗！

此间。

困住他的，不是朕，而是他自己！”

皇后迟疑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皇上的话，臣妾认同。可......”

余野看她迟疑半会，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才

说道：

“可内廷大将军想要明哲保身，对不对？

大鸾朝党阀相争，昭然若揭。

他内廷大将军真想做到完全置身事外，也绝无可能。”

余野说着，站了起来，凝视着殿外。

“就算朕不摇他这棵大树，别人也会去摇。

即便朕不以忠孝相逼，朝中党阀最后一搏之时，也会用此策。

朕如此做法，看似害他，实则是在救他！

若是朕不向他拿紫黑鸾使，终有一天，他将要彻底毁在这一条上！”

余野说完，没听到皇后有所反应。

既没赞美，也没有掌声。

于是，他不得已扭头看了一眼皇后。

见对方仍是不甚明了。

余野估摸着，身处在一个皇权和父权统领精神高地的架空世界。

皇后一时间，难以理解忠孝作为一种基本道德理念，如何成为攻伐他人的武器。

余野不得不暗自叹了口气，想了一下。

套用前世一部小说《我是猫》中的一句话，从另外的角度去解释。

“铁牛面者铁牛心，牛铁面者牛铁心。

内廷大将军既然无法做到无欲则刚，那他便需要保持初心。

紫黑鸾使不能拿在他的手里，只能毁灭在他手中。

否则，他终将会因为紫黑鸾使本身的天子之刃特性所反噬！

也成为其他人攻伐他的弱点所在！”

皇后神色稍微舒展开。

“既是如此，内廷大将军为何不索性，将紫黑鸾使交与皇上？”

余野淡然一笑。

“那是因为，内廷大将军的朝廷谋略之能，远在你我之上。

他深知。

此时拒绝朕，远比同意支持朕，对他更为有利。

现在还不到各方最后一搏的时候。

内廷大将军本就有所恃。

即便他此间，因紫黑鸾使一事，受各方诟病攻伐，还不至于伤及他的根本！”

听罢。

皇后眉目缓缓一转，明显的长舒了口气。

言至于此。

余野总算是把皇后给安抚住。

他本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拿起筷子，正要夹菜。

忽然间，脑海中一个念头的光芒闪过。

让他心生一下震颤。

这件事仍然埋有地雷在皇后那！

左右一细想。

余野终究还是暗自咬

咬牙。

“有一件事，朕此时必须跟皇后言明！”

皇后一愣。

“皇上请说。”

余野沉吟了一下。

“想必皇后也知道。

紫黑鸾使的根本，不在于人，而在于紫黑鸾使手握的朝廷机密。

这也是内廷大将军，将紫黑鸾使当做护住大鸾朝血脉，最后一道保障的原因所在。

他若是不能在各方兴起最后决战之前，将紫黑鸾使当断则断。

到那时。

不是朕要杀他，而是大势所趋，朕不得不杀他！”

皇后愕然，也默然。

许久。

皇后忽然站起，神色凝重，长身一揖。

“多谢皇上坦然相告，臣妾替内廷大将军，替直家谢皇上隆恩。”

余野伸手将她托起，拉她重新坐下。

两人神色同样的凝重。

“皇后且先别说谢！

朕将此话明言于皇后，不是希望内廷大将军倒向朕这边。

而是想要告知皇后，非常时候，再忠之人，朕也可能会杀！”

皇后神色一凛，终究慢慢散开。

她身在后位。

再愚钝，也该知道余野所指。

朝野上下，皇宫内外，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是非曲直。

只有永远的互相攻伐，和暂时的妥协！

“臣妾明白！

无论皇上要做什么，将做什么，臣妾必会始终伴在皇上左右，至死不渝！”

余野倏然一笑。

这次。

他总算是将话挑明了。

皇后作为他这方，系统认可的第一名降将。

余野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皇后成为背刺他的第一人。

好不容易。

这顿饭，总算吃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肚子，只能等夜宵弥补了。

在跟皇后一起去洗澡之前。

余野转念一想，还是往正殿外高呼一句。

“来人！”

多多子踩着小碎步进来。

“奴婢在。”

“你去找下九卿卫尉部，问下今晚带回来的人怎么样了。”

多多子却是没有动，而是直接躬身回禀。

“回皇上，此事刚才九卿卫尉部已传人来汇报过。

说皇上空闲时，便让奴婢告知皇上。

那二十余名庶民，已然痊愈，也已由九卿卫尉部遣人送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