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哪位呀？

郡主在冬日里，却身着单薄，

虽然是在内室“调理身体”，周围还全是宫女。

可是某些龌龊之人，会不会想到……白日褪衣……

会不会想到……宽衣解带？

再往下……

无耻之徒可没有底线！

什么样的重伤谣言，他们都说得出口！

只要谣言起，就算能够澄清，也是满目创伤！

女儿家的名声就此毁了！

曹毅见小朱允熥点头，曹毅继续说道：“既然不能牵扯郡主，那就只能一口咬定说她冲撞殿下，并且言辞羞辱！”

“只要不松口，谁还能审问殿下不成？况且知道的就我们三人，凭她一个贱人的一面之词，谁会信她？”

“可是，她虽然可恨，但说她羞辱我……还是冤枉的……”

“……”

曹毅当真无语至极，这家伙……心底还真善良！

于是哄着说道：“殿下和郡主是亲姐弟，她若是把殿下放在眼里，尊敬殿下，怎么会虐待郡主？

殿下想一想郡主所受的痛苦，打断老妖婆的狗腿，也是为了维护姐姐，这是天地纲常。”

见他有些迟疑，曹毅斩钉截铁的道：“殿下别多想，就这么定了！保准没事！”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此时，在春和宫里。

太子妃吕氏的弟弟，今日进宫了，

一见到吕氏，吕明昌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吕氏赶紧将他带到里间，急忙让他坐下，安抚起来，

吕明昌坐在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满面涕泪，一边哭着说道：“姐姐，吕高……废了，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人踢断了下体，我可怎么活呀，咱们吕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

“姐姐，您是太子妃，这件事您得做主啊，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姐姐……”

吕氏的脸色非常难看，自家侄子废了，这对于家族来说，就是极大的羞辱！

关键这种事，连告状都不能明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总不能搞得人尽皆知吧？

吕氏心中愤怒之极，脸色也越发变得青紫，咬紧银牙道：“你放心吧，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吕明昌怕她轻轻放下，便咬着牙提醒说道：“姐姐，断人香火，这可是死仇啊！”

吕氏手掌握紧了手掌说道：“自然是死仇！”

听她这么说，吕明昌这才放心，又是一番咒骂，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仇人！

吕氏也提醒道：“这件事是死仇不假，但是不能鲁莽，反正早晚也会让景川侯府鸡犬不留，所以不必急于一时，懂吗？”

吕明昌点点头，“姐姐放心，一切都听姐姐的！”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宫女秋蝉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凑到吕氏耳边，就想向她禀报。

可是吕氏早就被搅得心烦意乱，心里满了愤恨和烦躁，便不耐烦的说道：“有事就说，这里没有外人！”

秋蝉便退后一步，说道：“去给郡主调理身体的王嬷嬷，被景川侯的儿子曹毅打断了双腿……还被送到了宫正司……”

“混账！”

吕氏压低声音，怒吼了一声！

吕明昌一听曹毅的名字，立即火冒三丈！

自己的儿子还躺在床上，他却安然无恙！

当地就在吕氏面前添油加醋起来。

吕氏愤懑道：“连宫里的老嬷嬷他都敢打杀，皇宫里面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真是找死！”

瞪了秋蝉一眼，道：“去把这件事告诉黄先生，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奴婢告退。”

文华殿，并非只有一座宫殿，而是一处宫殿群。

在文华殿的东侧，是本仁殿。西侧是集义殿。

平常朱允炆和朱允熥读书，就在本仁殿里。

黄子澄头戴乌纱帽，脚穿灰色厚底皂皮靴，身穿青色圆领袍，腰间挂着印绶，走起路来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手中的折扇忽而打开，忽而收齐，倒是衬托的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

只是他的面相发黄，似乎看不见血色，两只浓重的卧蚕挂在眼下，肿起很高，

一双小，但是却极圆的眼睛左右飘过，散发出狡猾的危险气息。

黄子澄那是东宫伴读，本来按官职来说是陪太子读书的，但是实际的用途，却是教授皇孙的学业。

此时他站在朱允熥的桌案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小朱允熥，眉头紧皱，

嘴角微微扬起，还夹杂着三分嘲弄，道：“三殿下，这段经文昨日我已经讲过了，二殿下早就已经烂熟于胸，而且融会贯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有新的见解，

可是三殿下却是连前人的注释都还没有记住……”

黄子澄顿了顿，似乎无比惋惜的说道：“虽然人的智力才能各有千秋，不能一概而论，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殿下居然都不会……

唉，在下才能不足，不能好好教导殿下，这是在下的过错呀……”

一番话，当真是把朱允熥说的又羞又臊！

不由得低下了头，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自己真是智力有限，不如哥哥呀……

“殿下不要气馁，与普通百姓相比，您已经很好了，要再接再厉，定能有所进益……好了，先休息片刻吧……”

小朱允熥被说的无地自容，只觉得坐在这里，心里就极其难受，更难以面对那么优秀的哥哥……

于是趁着休息的时间，他便赶紧走了出去，找了个角落便蹲了下来，想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缓解压力。

“嗯？”

就在他蹲累了，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侧的殿角处，太子妃吕氏身边的宫女秋蝉，正在和黄子澄说话，看二人神态……

一股难安的心绪，瞬间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等到了晌午下课，朱允熥赶紧找到了在东宫值守的曹毅。

一见面就就把秋蝉和黄子澄见面的事说了。

“就这？”

曹毅问道：“你就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就不会走近点儿去听？”

朱允熥道：“离那么远，他们的声音又低，我哪听得到……，况且……我不敢……”

“……”

曹毅再次无语！

你一个郡王，偷听宫女说话都不敢！

没办法…

你挑的嘛偶像！

朱允熥知道自己提供的情报价值不大，便道：“总之我告诉你了，你看着办吧。”

曹毅并不惊慌。

自己动手打残了宫里的一位老嬷嬷，这件事在宫里是瞒不住的。

该来的，总会来！

吃过午饭，曹毅便找了个没人的避风角落午睡了一会儿，下午继续值班。

日头西坠，天空映照出霞光。

本来以为今日无事，谁成想对方来的这么快！

曹毅还想着是否要答常森的邀请，泛舟秦淮，小酌几杯呢，就有宫里的太监让他去见老朱。

走进谨身殿，曹毅就看到朱元璋正在低头批阅奏章，殿里站着一位文官，看衣裳的补子，为正九品的微末小关。

这个九品小官身高八尺，眉毛又粗又黑，眼眶隆起，眼窝深沉，一双眼睛泛着精光，

鼻梁高挺，长着一张四方大脸，头发微微卷曲，不过因为带着发冠，所以并不明显。

此时这名九品小官，正上下审视着曹毅，眼神之中充满正气。

瞧这模样，倒像是正派之人，忠义之士。

怎么这种眼神看我？

呵，这是把我当成奸佞了？

“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谨身殿里，曹毅向朱元璋行礼道。

朱元璋坐在长案后面，书案上堆满了奏折，停下手中批阅的笔，

皱着眉头，将身旁的一份奏折扔给曹毅，道：“看看吧，你干的好事！不闯祸你是皮痒是怎么着？！要不咱来给你松松皮？”

曹毅接过奏折扫了一眼，立刻说道：“陛下，这是弹劾我的？冤枉啊陛下……”

“冤不冤枉，不是你说了算！”

朱元璋又转向那位小官，道：“他在这里，你来问吧！”

那小官躬身行礼道：“是，微臣遵命。”

一听要审问自己，曹毅顿时不乐意了，

不等他问话，曹毅就不屑的说道：“就是你弹劾我的，你哪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