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知道真相却死也不敢说！这泼天的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得到“东海归”那三个字的消息，是今天傍晚的事。

不是从皇爷爷那里。是从他自己埋在锦衣卫里的一个小校。

他这个皇太孙，十六岁。看上去阳光，好学，人缘好。但他不是没有自己的眼线。

他在锦衣卫里有一两个交好的小校。这些小校有时会在递文书的间隙里，顺嘴跟他提一句陛下今天又收到了什么样的折子。

不是大事。也不是机要。就是一些“陛下今天召谁、看了什么折子、脸色如何”的散点信息。

今天这位小校递茶给他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殿下。陛下今天午后接到了一份来自崇安镇的急报。陛下读完之后，把自己关在武英殿里没出来。一直坐到现在。”

“折子上写了什么？”

“小人不敢看。但小人听王公公出殿的时候自言自语，只听见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东。海。归。”

小校说完那三个字就走了。

他不知道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也不该知道。

可朱瞻基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东。海。归。

他立刻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跟他这几个月以来积攒在脑子里的所有东西，接到了一起。

法王。

东方人。

永兴。

“奉天承运”宝印。

建文朝的升龙。

“该回去看看了”的茶铺密语。

“这里都是自己人”的酒后失言。

全部线索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朱瞻基不需要往下推。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从“奉天承运”宝印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还有没有可能，他是错的。

今天傍晚之后，他知道。

他没错。

“东海归”三个字。

就是他的答案的最后一笔。

他从傍晚开始，就在想一件事。

把怀里的这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宝印，交给皇爷爷。

这件事他想了不止一次。

他第一次找到那张诏书抄件的时候，就想过。

他一夜没睡。最后没有交。

第二次找沈度去验证印章的时候，他又想过。

他在画室门口站了一刻钟。最后还是没有交。

第三次，是他去武英殿“部分开口”的那一晚。他在皇爷爷面前只说了“形制相似”四个字。最后没有把这张默画的图掏出来。

每一次他都没有交。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看看。”

“事情还可能有别的解释。”

可今天傍晚之后。

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东海归”三个字。

一锤定音。

他站在桌前。

手按在那张默画的图上。

他在脑子里推演。

如果他现在，把这张图拿到武英殿，跪在皇爷爷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皇爷爷会怎么样？

第一个画面。

皇爷爷会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外面的风都吹完了几个回合。

然后皇爷爷会开口。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不会是问话。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会是命令。

“传纪纲。”

“传郑和。”

“传五军都督府。”

第二个画面。

皇爷爷会下旨。

不止一道。

第一道。封锁沿海。所有港口立刻戒严。所有华兴商船一律扣下。所有跟华兴有往来的商人一律抓起来审。

第二道。把崇安镇拔了。陈远清抓起来。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能抓的抓，抓不到的杀。

第三道。点兵备战。郑和的舰队从“探”改成“打”。所有可能跟华兴接触的口岸全部封死。

第三个画面。

大明的沿海会乱起来。

沿海的商业体系十二年来已经被华兴渗透到了骨头里。一旦封锁，大明自己的市场会先崩。

江南的丝织作坊会停一半。沿海的渔民会饿。福建广东那些靠崇安镇活着的成千上万的小贩、伙计、搬运工、镖局、客栈，都会断粮。

断了粮的人就会成流民。

流民就会成乱民。

乱民就会要饭。

要不到饭就会造反。

第四个画面。

外面的事。

外面的事更不敢想。

华兴帝国本来不打算打过来。就算他们派了那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来，也只是“勘察”。他们不需要打，只需要等。

可一旦大明先动手。

一旦大明先封了港，杀了人，扣了船。

华兴会怎么办？

哈桑说过的。

华兴的海上战船，一炮可以把海盗的船从中间断成两截。

郑和密信里说过的。

华兴的战船是铁甲船。

西域传言里说过的。

极西法王手里有“天雷”。城墙像纸一样碎。

大明的水师，挡不住。

大明的海岸，守不住。

大明的城，也撑不住。

第五个画面。

最后那个画面。

朱瞻基不敢想下去。

可他还是想到了。

极西的“东海归”法王，从永兴城出发。带着百万雄师。一路向东。横跨大洋。在福建沿海登陆。

从崇安镇上岸。

沿着当年皇爷爷靖难走过的那条路，反著走一遍。

从福建北上。江西。湖广。江南。山东。直隶。

最后，北京。

北京的紫禁城。

武英殿。

奉天殿。

朱瞻基不敢再往下想。

他猛地把眼睛闭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他睁开眼。

看着桌上那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宝印。

他的手指，在那个方框上方，轻轻地、虚虚地划了一下。

他没有碰到纸。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抖。

不能交。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能交。

他把那张默画的图，从桌上拿起来。

对折。

再对折。

对折到只有半个手掌大。

他解开胸口的衣襟。

把那张图，塞了进去。

贴著皮肤。

图是凉的。

刚塞进去的时候，纸还是凉的。

他能感觉到那股凉，从胸口一直凉到心口。

可没过多久。

那股凉就开始变了。

他自己的体温，把那张纸，一点一点地焐热了。

越来越热。

热到不像是一张纸。

热到像是揣了一块刚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烧红了的铁。

胸口被烫得发疼。

可朱瞻基没有把那张图拿出来。

他用手按住胸口。

按住那块烧红的铁。

他这样按了很久。

久到屋里两根蜡烛烧得只剩一寸。

他终于从桌前直起腰。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交皇爷爷。

但也不是把这张图就这么死压着。

他得找一个人。

一个能给他第二个意见的人。

一个能验证他不是疯了的人。

一个能听他说一两句但绝对不会往外漏一个字的人。

他得到“东海归”那三个字的消息，是今天傍晚的事。

不是从皇爷爷那里。是从他自己埋在锦衣卫里的一个小校。

他这个皇太孙，十六岁。看上去阳光，好学，人缘好。但他不是没有自己的眼线。

他在锦衣卫里有一两个交好的小校。这些小校有时会在递文书的间隙里，顺嘴跟他提一句陛下今天又收到了什么样的折子。

不是大事。也不是机要。就是一些“陛下今天召谁、看了什么折子、脸色如何”的散点信息。

今天这位小校递茶给他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殿下。陛下今天午后接到了一份来自崇安镇的急报。陛下读完之后，把自己关在武英殿里没出来。一直坐到现在。”

“折子上写了什么？”

“小人不敢看。但小人听王公公出殿的时候自言自语，只听见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东。海。归。”

小校说完那三个字就走了。

他不知道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也不该知道。

可朱瞻基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东。海。归。

他立刻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跟他这几个月以来积攒在脑子里的所有东西，接到了一起。

法王。

东方人。

永兴。

“奉天承运”宝印。

建文朝的升龙。

“该回去看看了”的茶铺密语。

“这里都是自己人”的酒后失言。

全部线索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朱瞻基不需要往下推。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从“奉天承运”宝印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还有没有可能，他是错的。

今天傍晚之后，他知道。

他没错。

“东海归”三个字。

就是他的答案的最后一笔。

他从傍晚开始，就在想一件事。

把怀里的这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宝印，交给皇爷爷。

这件事他想了不止一次。

他第一次找到那张诏书抄件的时候，就想过。

他一夜没睡。最后没有交。

第二次找沈度去验证印章的时候，他又想过。

他在画室门口站了一刻钟。最后还是没有交。

第三次，是他去武英殿“部分开口”的那一晚。他在皇爷爷面前只说了“形制相似”四个字。最后没有把这张默画的图掏出来。

每一次他都没有交。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看看。”

“事情还可能有别的解释。”

可今天傍晚之后。

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东海归”三个字。

一锤定音。

他站在桌前。

手按在那张默画的图上。

他在脑子里推演。

如果他现在，把这张图拿到武英殿，跪在皇爷爷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皇爷爷会怎么样？

第一个画面。

皇爷爷会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外面的风都吹完了几个回合。

然后皇爷爷会开口。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不会是问话。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会是命令。

“传纪纲。”

“传郑和。”

“传五军都督府。”

第二个画面。

皇爷爷会下旨。

不止一道。

第一道。封锁沿海。所有港口立刻戒严。所有华兴商船一律扣下。所有跟华兴有往来的商人一律抓起来审。

第二道。把崇安镇拔了。陈远清抓起来。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能抓的抓，抓不到的杀。

第三道。点兵备战。郑和的舰队从“探”改成“打”。所有可能跟华兴接触的口岸全部封死。

第三个画面。

大明的沿海会乱起来。

他得到“东海归”那三个字的消息，是今天傍晚的事。

不是从皇爷爷那里。是从他自己埋在锦衣卫里的一个小校。

他这个皇太孙，十六岁。看上去阳光，好学，人缘好。但他不是没有自己的眼线。

他在锦衣卫里有一两个交好的小校。这些小校有时会在递文书的间隙里，顺嘴跟他提一句陛下今天又收到了什么样的折子。

不是大事。也不是机要。就是一些“陛下今天召谁、看了什么折子、脸色如何”的散点信息。

今天这位小校递茶给他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殿下。陛下今天午后接到了一份来自崇安镇的急报。陛下读完之后，把自己关在武英殿里没出来。一直坐到现在。”

“折子上写了什么？”

“小人不敢看。但小人听王公公出殿的时候自言自语，只听见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东。海。归。”

小校说完那三个字就走了。

他不知道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也不该知道。

可朱瞻基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东。海。归。

他立刻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跟他这几个月以来积攒在脑子里的所有东西，接到了一起。

法王。

东方人。

永兴。

“奉天承运”宝印。

建文朝的升龙。

“该回去看看了”的茶铺密语。

“这里都是自己人”的酒后失言。

全部线索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朱瞻基不需要往下推。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从“奉天承运”宝印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还有没有可能，他是错的。

今天傍晚之后，他知道。

他没错。

“东海归”三个字。

就是他的答案的最后一笔。

他从傍晚开始，就在想一件事。

把怀里的这张默画的“奉天承运”宝印，交给皇爷爷。

这件事他想了不止一次。

他第一次找到那张诏书抄件的时候，就想过。

他一夜没睡。最后没有交。

第二次找沈度去验证印章的时候，他又想过。

他在画室门口站了一刻钟。最后还是没有交。

第三次，是他去武英殿“部分开口”的那一晚。他在皇爷爷面前只说了“形制相似”四个字。最后没有把这张默画的图掏出来。

每一次他都没有交。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

“再等等。”

“再看看。”

“事情还可能有别的解释。”

可今天傍晚之后。

他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东海归”三个字。

一锤定音。

他站在桌前。

手按在那张默画的图上。

他在脑子里推演。

如果他现在，把这张图拿到武英殿，跪在皇爷爷面前，说出那个名字。

皇爷爷会怎么样？

第一个画面。

皇爷爷会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外面的风都吹完了几个回合。

然后皇爷爷会开口。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不会是问话。

皇爷爷的第一句话会是命令。

“传纪纲。”

“传郑和。”

“传五军都督府。”

第二个画面。

皇爷爷会下旨。

不止一道。

第一道。封锁沿海。所有港口立刻戒严。所有华兴商船一律扣下。所有跟华兴有往来的商人一律抓起来审。

第二道。把崇安镇拔了。陈远清抓起来。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能抓的抓，抓不到的杀。

第三道。点兵备战。郑和的舰队从“探”改成“打”。所有可能跟华兴接触的口岸全部封死。

第三个画面。

大明的沿海会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