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字正腔圆的应天官话！朱棣翻开绝密月报，惊得浑身发抖

朱棣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朱高炽上次说的一句话。

“这一代追不上。“

“下一代有可能——如果从现在开始改。“

“不改，下下一代也追不上。“

从现在开始改。

从现在开始改。

大明要用多少年？

一百年？

两百年？

他朱棣还有几年？

他的儿子朱高炽还有几年？

他的孙子朱瞻基还有几年？

他们这一家三代人加在一起，还有多少年？

他等得起吗？

大明等得起吗？

而对面那个人呢？

对面那个人只用了十二年，就把整个欧洲变成了一个国家的名字。

他朱棣给大明十二年，大明能从这两支断笔走到哪一步？

能走到三十个字不断吗？

能走到五十个字不断吗？

能走到一整天不断吗？

朱棣算不出来。

他不敢算。

他伸手，把那两支断笔收拢到一起。

用一根红线捆住。

打了一个结。

然后拉开御案的抽屉。

抽屉里已经快装不下了。

画像。药瓶。铜币。商贸章程。报纸。郑和的密信。朝鲜的国书。日本的国书。满剌加商人的口供。智远的口述。纪纲的一摞摞折子。

朱棣把那两支捆在一起的断笔，轻轻放在了最上面。

盖在了所有东西的上面。

他看着那两支笔。

他忽然觉得。

这两支笔是整个抽屉里最轻的东西。

可它也是最重的。

因为那些信、那些报告、那些口供上面写的全是“对面有什么“。

而这两支断笔上写的是“大明能做到什么“。

一边是对面的“有“。

一边是大明的“能“。

一边压着全世界。

一边压着三十个字。

朱棣慢慢把抽屉合上。

锁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

坐了很久。

那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进了崇安镇公所后院之后。

整整七天。

没有出来一个。

崇安镇的港口一切如常。商船照来。货物照卸。百姓照常过日子。

好像那艘铁皮船从来没有来过。

好像那十二个人从来没有下过跳板。

好像陈远清从来没有躬身行过那一礼。

一切都被压住了。

压得严严实实。

纪纲驻崇安镇的暗桩一共三个人。

头一个是陈三没有见过的一个“茶商“。

第二个是一家客栈的“账房先生“。

第三个是每天挑着担子在镇上卖针头线脑的“小贩“。

这三个人两年前就在崇安镇安了家。做生意、交朋友、结婚生子——该做的都做了。崇安镇的本地人没人怀疑他们。

这三个人每半个月给北京送一次月报。

月报送到纪纲手里。纪纲挑重要的呈给朱棣。

第八天。

茶商暗桩的月报里多了一段。

一段不长。

但朱棣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臣于第八日上午巳时。见公所后院偏门开启。一人从偏门走出。“

“此人著深红色制服。“

“身形中等。年约三十五六。面色亦黝黑。但比为首之中年男子年轻许多。“

“此人独自一人。未带随从。“

“沿主街缓步走入镇东一家茶铺。“

“茶铺名为清风阁。臣暗桩时常光顾。此日臣以普通茶客身份入内。择距此人一桌之隔落座。“

朱棣的目光立刻沉了下来。

一个深红色制服的人出来了。

一个。

不是十二个全部。

是一个。

独自一人。

走进了茶铺。

朱棣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公所里的高层故意放出来的一个“饵“？

还是这个人自己趁著间隙出来透气？

他说不准。

但不管是哪一种——

这是暗桩第一次能近距离观察到深红制服的人。

他继续往下看。

“此人在清风阁坐下后，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

“约一刻钟后，有两名本地商人进入茶铺。“

“两名商人似与此人相识。落座同桌。“

“三人开始闲谈。“

“闲谈约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

朱棣的手指在“一个下午“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崇安镇的一般管事办事讲规矩。谈话不会这么长。

一个深红制服的人在茶铺里坐了一下午跟本地商人闲谈。

这本身就是一个异常。

朱棣继续读。

“臣暗桩佯装喝茶，竖耳倾听。“

“此人之谈话内容，大多是家常闲话。本地的商品行情、最近的天气、码头上的几件趣事。“

“无机密可言。“

“然。“

“臣暗桩注意到一事。“

“此人所说的官话。“

“极其标准。“

“字正腔圆。“

“乃应天口音。“

应天口音。

朱棣眯起了眼。

南京。

当年建文朝的都城。

朱棣登基之后迁都北京。应天府虽然还在，但已经不是“帝京“了。

应天口音在如今的大明已经不是主流。

这个口音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说得这么标准——

在应天府里长大的人。

尤其是在应天府宫廷里长大的人。

朱棣自己都不说纯粹的应天口音。他是在北平长大的，后来才到南京做过几年皇帝。他的口音里混杂着北方官话和应天口音。

只有那些一辈子在应天府宫中长大、从小学习朝廷礼仪的人——

才会说那种“字正腔圆“的应天官话。

而现在。

这种口音出现在了崇安镇。

出现在一个穿深红制服的、来自华兴帝国的高层身上。

他不是普通的闽人。

不是普通的南方人。

他是应天府出来的。

应天府出来的人。

十二年前从应天府出来的人。

朱棣的呼吸沉了半拍。

他按住那些在胸口往上冒的念头。

不想。

继续读。

“三人闲谈至申时。“

“此人已喝了三壶茶。“

“脸色有些红。“

“不像喝醉。只是略有些兴致。“

“约申时中，此人说起一件事。“

“臣暗桩原话记录如下。“

朱棣的目光停在了这一段前面。

他知道接下来要看的东西可能不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

往下看。

“此人举杯，对同座两名商人说——“

“今年是永兴十二年了。“

““

“陛下说——“

“十二年了。“

“该回去看看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朱高炽上次说的一句话。

“这一代追不上。“

“下一代有可能——如果从现在开始改。“

“不改，下下一代也追不上。“

从现在开始改。

从现在开始改。

大明要用多少年？

一百年？

两百年？

他朱棣还有几年？

他的儿子朱高炽还有几年？

他的孙子朱瞻基还有几年？

他们这一家三代人加在一起，还有多少年？

他等得起吗？

大明等得起吗？

而对面那个人呢？

对面那个人只用了十二年，就把整个欧洲变成了一个国家的名字。

他朱棣给大明十二年，大明能从这两支断笔走到哪一步？

能走到三十个字不断吗？

能走到五十个字不断吗？

能走到一整天不断吗？

朱棣算不出来。

他不敢算。

他伸手，把那两支断笔收拢到一起。

用一根红线捆住。

打了一个结。

然后拉开御案的抽屉。

抽屉里已经快装不下了。

画像。药瓶。铜币。商贸章程。报纸。郑和的密信。朝鲜的国书。日本的国书。满剌加商人的口供。智远的口述。纪纲的一摞摞折子。

朱棣把那两支捆在一起的断笔，轻轻放在了最上面。

盖在了所有东西的上面。

他看着那两支笔。

他忽然觉得。

这两支笔是整个抽屉里最轻的东西。

可它也是最重的。

因为那些信、那些报告、那些口供上面写的全是“对面有什么“。

而这两支断笔上写的是“大明能做到什么“。

一边是对面的“有“。

一边是大明的“能“。

一边压着全世界。

一边压着三十个字。

朱棣慢慢把抽屉合上。

锁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

坐了很久。

那十二个深红制服的人进了崇安镇公所后院之后。

整整七天。

没有出来一个。

崇安镇的港口一切如常。商船照来。货物照卸。百姓照常过日子。

好像那艘铁皮船从来没有来过。

好像那十二个人从来没有下过跳板。

好像陈远清从来没有躬身行过那一礼。

一切都被压住了。

压得严严实实。

纪纲驻崇安镇的暗桩一共三个人。

头一个是陈三没有见过的一个“茶商“。

第二个是一家客栈的“账房先生“。

第三个是每天挑着担子在镇上卖针头线脑的“小贩“。

这三个人两年前就在崇安镇安了家。做生意、交朋友、结婚生子——该做的都做了。崇安镇的本地人没人怀疑他们。

这三个人每半个月给北京送一次月报。

月报送到纪纲手里。纪纲挑重要的呈给朱棣。

第八天。

茶商暗桩的月报里多了一段。

一段不长。

但朱棣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臣于第八日上午巳时。见公所后院偏门开启。一人从偏门走出。“

“此人著深红色制服。“

“身形中等。年约三十五六。面色亦黝黑。但比为首之中年男子年轻许多。“

“此人独自一人。未带随从。“

“沿主街缓步走入镇东一家茶铺。“

“茶铺名为清风阁。臣暗桩时常光顾。此日臣以普通茶客身份入内。择距此人一桌之隔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