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太子高炽献毒计：买空他们的黑科技！

雪下了三天。

北京城被压在一片白茫茫的安静里。

这三天里——

朱棣没有出过武英殿一步。

他不是在批折子。

他是在等。

等下一个让他无法呼吸的消息。

郑和那封“波斯行省”的密信像一根刺，扎进去之后没有人来拔。

他自己也拔不出来。

第四天清晨。

朱高炽来了。

来得很早。

早到朱棣刚刚洗漱完，王彦还没把早膳端上来。

朱高炽站在殿门口。

没有进去。

等朱棣开口让他进。

这是他几十年的规矩。

朱棣抬眼看了他一下。

“进。”

朱高炽进来了。

他没穿太子的正装。

穿的是一身素色的常服。

这个细节朱棣注意到了。

不穿正装来武英殿——

说明朱高炽来谈的不是“政务”。

是别的事。

是更私下的事。

朱高炽走到御案前。

没有坐。

站着。

“父皇。”

“嗯。”

“儿臣有一件事——”

“想了很久了。”

“今天想跟父皇说一说。”

朱棣抬起头。

看着儿子。

他这个儿子最大的本事就是——

不主动提事。

永远等。

永远是父皇先开口、他再回答。

他主动提事一辈子也没几次。

今天是其中一次。

“说。”

朱高炽顿了顿。

选了一句他想了三天的开场白。

“父皇。”

“与其担心他们有什么——”

“不如想办法让我们也有什么。”

武英殿里安静了两秒。

朱棣的手指，刚刚搭在茶盏上的那只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他没想到朱高炽会用这种方式开口。

这话听起来很简单。

但每一个字都是钉子。

朱棣把茶盏放下了。

“你说。”

朱高炽继续。

“父皇。儿臣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们对崇安镇的态度——”

“一直是‘防’。”

“防它的影响扩大。”

“防它的网越织越密。”

“防它对大明的经济、军事、人心的渗透。”

“但‘防’是一个被动的字。”

“你越防它越大。”

“你防得越紧它就织得越广。”

“因为大明拿不出比它更好的东西。”

“百姓买它的盐、它的铁器、它的琉璃是因为大明没有更好的可买。”

“这种局面光防是防不住的。”

朱棣没有打断他。

朱高炽继续。

“所以儿臣想——”

“也许大明应该换一种思路。”

“既然防不住——”

“那就开始追。”

“追什么？”

朱高炽伸出了一只手。

手指张开。

一个一个地数。

“水泥。”

“精钢。”

“琉璃。”

“自鸣钟。”

“传音筒。”

“印刷术。”

朱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

朱高炽收回手。

“父皇。这些东西他们在崇安镇是公开卖的。”

“任何人都能买。”

“我们买回来研究它的成分。研究它的做法。”

“哪怕仿不出一模一样的——”

“哪怕只能仿出六七成的——”

“哪怕只能仿出三五成的——”

“也是从‘零’到‘有’。”

“对大明的道路、兵器、工艺——都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朱高炽的声音很平。

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他停了一下。

看着朱棣。

然后说出了他想了三天的那句话。

“父皇。”

“儿臣这几个月想清楚一件事——”

“偷不如买。”

“买不如学。”

武英殿里又安静了。

这次更久。

朱棣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目光从朱高炽脸上移开。

移到了御案上。

御案上摆着那一摞越积越厚的东西。

画像。药瓶。铜币。商贸章程。铅笔。报纸。郑和的密信。朝鲜的国书。日本的国书。满剌加商人的口供。智远的口述记录。锦衣卫的调查报告。

每一样都是别人给的。

每一样都是别人卖的、别人送的、别人传来的。

大明这边拿出去过什么？

没有。

一样都没有。

大明只在收。

大明只在被动地接收。

接收震惊。

接收恐惧。

接收“那个人”想让他知道的、和不想让他知道的一切。

朱高炽说得对。

光防是防不住的。

朱棣的手指在御案上慢慢敲著。

一下。

一下。

一下。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高炽。”

“儿臣在。”

“你说的有道理。”

朱高炽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完全松——

朱棣的下一句话来了。

“但有一样东西——”

“他们绝不会卖给我们。”

朱高炽不需要想。

他直接接了一句。

“火器。”

朱棣点头。

两个字。

一个回答。

父子俩的默契。

从这两个字里就能看出来。

朱高炽笑了一下。

“父皇。火器确实买不到。”

“崇安镇上没有任何与火器相关的东西流出来。这一点纪纲的暗桩、还有别的渠道，都已经验证过了。”

“这条路走不通。”

“但——”

他的声音稍微抬了一抬。

“水泥、精钢、琉璃、自鸣钟、传音筒——”

“这些东西他们在崇安镇就是公开卖的。”

“我们买来研究名正言顺。”

“他们没有理由怀疑。”

“就算怀疑，他们也只能让自己的商品下架。下架之后他们少赚多少钱，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不会下架的。”

“他们下不了架。”

朱棣听完之后。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嗯。”

“你说得对。”

“他们不会下架。”

“他们已经把网织到了‘离开他们大明就经济崩溃’的程度——”

“他们也舍不得断这个市场。”

“既然他们舍不得——”

“那我们就用这个市场把他们的东西反过来研究。”

“用他们的钱养我们的工匠。”

朱高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知道父皇同意了。

朱棣站起身。

走到御案前面。

走了几步。

又走了几步。

他在踱步。

这是他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

踱了大约一炷香。

然后他停下来。

“高炽。”

“儿臣在。”

“这件事——”

“必须秘密进行。”

“是。”

“工部那边抽调最好的工匠。”

“地点不能在京城。”

“在京城太显眼。来往的官员、太监、宫女任何一双眼睛都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朱棣顿了一下。

“放在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