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汉王的疯狂野望：抢不到火器？老子直接砸瞎你华兴的高层

“大哥。

陈三压低了声音。

“码头要清场了。”

“清场？”

“专用泊位。”

“管事三天前就开始撵人了。把第七号泊位周围的所有杂物清干净，把闲杂人等全部赶走，还拉起了一圈围栏。”

“围栏外面派了人守着。”

刘铁柱的眉头沉了沉。

“为什么清？”

“管事没说。”

陈三咽了一口唾沫。

“但码头上的老人都知道。这种规格的清场，意味着要来一艘‘特殊的船’。”

“特殊的船？”

“对。”

陈三的眼神有些恐惧。

“这种规格过去一年里只出现过两次。”

“我都赶上了。”

“那两次来的是什么船？”

陈三想了一下。

“船跟普通的商船差不多。”

“但比普通的商船大一些。船身好像也包了一层东西，我离得远，看不清。”

“船到港之后，没有卸货。”

“没有卸货？”

“没有。一袋米都没有。”

“那卸什么？”

“卸人。”

刘铁柱的脚步停了一下。

“卸人？”

“对。”

陈三点头。

“船靠岸之后，跳板放下来。从船上下来——”

“几个人。”

“什么样的人？”

陈三的声音更低了。

“穿制服的。”

“崇安镇管事的制服？”

“不是。

陈三摇头。

“崇安镇管事的制服是深青色的，你也知道。”

“那几个人穿的不是青的。”

“是红的。”

“红的？”

“深红色。”

“很深的那种红。像晒干的猪血。”

“他们一共是四五个人。下了船就直接被陈远清亲自接走了。”

“陈远清亲自接的？”

“亲自接的。”

陈三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

“陈远清是崇安镇最大的官。我们码头上的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次。”

“那两次他都亲自来了。”

“亲自把那几个穿红衣服的人接进了公所后院。”

“门一关。”

“再没出来。”

“几天之后那艘船开走了。”

“那几个人——”

“就消失在崇安镇里了。”

“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刘铁柱沉默地走了几步。

深红色制服。

崇安镇管事的制服是深青色这是基层。

深红色比深青色级别更高。

高多少？

高到能让陈远清亲自迎接。

陈远清那种人物，崇安镇的总管事居然要亲自接。

这意味着深红色制服的人不是崇安镇的人。

是从“那边”华兴帝国本土来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差使。

是高层。

“下个月——”

陈三补了一句。

“管事说，下个月初。

“那艘船就到了。”

刘铁柱猛地停下脚步。

看着陈三。

“你确定是下个月初？”

“确定。”

“管事亲口说的。‘下个月初一前后。第七号泊位空出来。任何人不许靠近。’”

两个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风很冷。

刘铁柱从怀里掏出了第二个布袋。

这次比上次重一倍。

他塞进了陈三手里。

“先拿着。”

“大哥——”

“拿着。”

刘铁柱的语气很重。

“这件事你做得对。”

“下个月初——”

“那艘船到的时候——”

“你帮我多盯着一点。”

“船上下来的人——”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几个人。”

“什么样子。”

“陈远清把他们接到哪里去了。”

“能记多少记多少。”

“我多给你二十两。”

二十两。

陈三的手抖了一下。

他攥紧了那个布袋。

“好。”

两个人分别走了。

刘铁柱走的时候——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打算把这条消息直接送回北京。

他要再等等。

等下个月初——

看那艘船到底来不来。

看船上的人到底是什么级别。

看有没有可能——

接触到这些“穿红衣服的高层”中的某一个。

高层意味着有许可权。

高层意味着可能接触到军械。

高层也意味着——

如果能策反一个——

价值是普通崇安镇人员的一百倍。

半个月后。

这条消息送到了北京。

送到了汉王府。

送到了朱高煦手里。

朱高煦读完之后。

没有立刻表态。

他坐在太师椅上很久。

手指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敲。

终于他做了一个决定。

暂时按兵不动。

不催。

不动。

等。

等那艘船到崇安镇。

等“穿红衣服的人”下船。

等刘铁柱看清楚那批人长什么样、有几个人、被陈远清接到哪里去。

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朱高煦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未点的蜡烛。

用火折子点燃。

火苗“噗”地一下跳起来。

他把火苗凑近那封信。

看着信纸一点一点地烧成黑色的灰烬。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跳动着。

像是某种被点燃了、却又被强行压住的渴望。

他想——

如果船上的人真的是华兴本土的高层——

如果能从他们当中找到一个有弱点的——

如果他朱高煦能买通这样一个人——

那他要的“雷霆之杖”——

就不用再走“偷”和“抢”的歪路了。

高层能直接给。

给一支。

给十支。

给一百支。

朱高煦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轻。

很快。

然后又压平了。

灰烬落在桌上。

他用手指碾碎。

黑色的细末粘在指腹上。

像他心里那块越烧越旺的东西的影子。

郑和第四批密信从波斯湾发来的时候。

已经是冬月。

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

但够冷。

郑和的信比上一次还要厚。

火漆上的暗号是“速”。

不是“急”。

是最高级别的“速”。

朱棣这几个月看了郑和那么多封信。

这是第一次见到“速”。

他拆开信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臣舰队过忽鲁谟斯后，进入波斯湾。”

“沿波斯湾北岸，逆时针方向缓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触目惊心。

郑和这种人，跑了一辈子的海，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用“触目惊心”四个字。

朱棣的呼吸沉了下去。

“波斯湾北岸共有十几座大小港口城市。”

“臣舰队远远辨认，其中至少三座挂著龙旗。”

“红底。金龙。升龙。”

“与忽鲁谟斯所见之旗一模一样。”

三座。

不是一座。

不是两座。

是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