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年暴增数百户！纪纲带回绝密情报，南澳岛惊现升龙旗

纪纲办事的速度比朱棣预想的还要快。

从那个深夜接到密令开始算。

第十二天。

他就带着第一批调查结果回来了。

武英殿。

纪纲跪在金砖上。

手里捧著一卷文书。

脸上的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陛下。臣有所发现。”

“起来。说。”

纪纲站起身。

把文书在御案上摊开。

最上面是一张地图。

不是大明全境的地图。

是广东沿海的局部图。

地图上有一个用朱笔圈出来的点。

点不大。

但圈得很重。

红色的笔迹几乎透到了纸背。

“陛下。臣按陛下吩咐，重点排查了广东和浙江两个方向。”

“广东先有了消息。”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红圈上。

“什么地方？”

“潮州府。”

“南澳。”

南澳。

朱棣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个地名他不太熟悉。

大明沿海的港口州府他都记得。

但“南澳”——

他模糊记得是潮州府外海的一个小岛。

很小。

小到平时连官府都懒得去管。

岛上能有几户人家？

一百户？

两百户？

顶天了。

这种地方在大明的疆域图上连标注都没有。

“南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回陛下。南澳是潮州外海的一个海岛。岛上原本只有几十户渔民。多年来归潮州府辖，但实际上属于‘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府衙连续好几任知府都没去过那里。”

几十户。

知府都没去过。

“三年前——”

纪纲的声音顿了一下。

“南澳的渔民数量开始增加。”

“先是一些福建那边来的‘渔民’迁入。然后是浙江的。再然后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现在岛上有大约三百户人家。”

从几十户到三百户。

三年。

翻了五六倍。

“光是人口增长还不够说明问题。”

纪纲继续说。

“臣派去的暗桩在岛上待了五天。摸清了一些情况。”

“南澳的码头修过了。”

“修码头需要钱。需要工匠。需要材料。一群渔民拿什么修码头？”

“但他们修了。”

“码头不大。但很结实。用一种灰色的、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做底子。”

灰色。

石头一样。

朱棣的眉头沉了下去。

不用纪纲说他也知道——

水泥。

“暗桩还看到了什么？”

“码头上停著船。”

“几艘？”

“三艘。”

“什么样的船？”

纪纲的回答很简短。

“窄长如梭。三桅软帆。

这八个字一出来——

朱棣已经明白了。

这八个字他听过。

原话不止一次。

郑和说过。

朝鲜的国书里说过。

崇安镇的描述里说过。

每一次“窄长如梭、三桅软帆”出现的时候——

它的旁边总会跟着另外几个字。

“船头悬挂龙旗。”

“船上有龙旗吗？”

纪纲点了点头。

“有。”

“红底金龙。”

“龙首朝上。”

升龙。

又是升龙。

朱棣的手指无声地按在了御案上。

按得很轻。

但指节泛白。

“南澳的货物——”

纪纲翻开了下一页。

“几乎和崇安镇一模一样。”

“精盐、琉璃器、铁器、药丸、肥皂。种类齐全。”

“价格——”

他在第二份纸上圈了几个数字。

“略低于崇安镇。”

“为什么略低？因为南澳是走私中转站。货物从那里直接发往沿海各地的小港口，不经过任何官方流程。省了一道手续费。”

走私中转站。

朱棣点了点头。

他大概明白了南澳的定位。

“和崇安镇有什么不同？”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纪纲早有准备。

他从文书里抽出了一张比对单。

“陛下。这是臣根据暗桩的报告，整理的崇安镇与南澳的对比。”

朱棣接过来。

扫了一眼。

。没有公所。没有学堂。没有路灯。没有商铺。岛上的“居民”不像是来定居的。更像是来“上班”的。

最后两行字让朱棣的目光停了下来。

。任何人都能买。

。从不在岛上零售。普通人接触不到。

纯粹的中转站。

朱棣抬起头。

“南澳没有面对老百姓的店铺？”

“没有。”

“也没有学堂、路灯、那些‘光鲜’的东西？”

“全都没有。”

纪纲补充了一句。

“南澳是裸的。”

“裸的？”

“就是不打扮。”

“崇安镇打扮得像一个‘城’——有店铺、有学堂、有夜市，让人觉得它是一个正常的城市。”

“但南澳什么都不打扮。它就是一个码头加几间仓库。功能单一。一目了然。”

朱棣懂了。

崇安镇是门面。

南澳是暗桩。

崇安镇是给人看的。

明面上的、可以拿出来示众的、让你觉得“哦不过是个商贸镇”的东西。

南澳是干实事的。

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专门用来分销转运的东西。

崇安镇负责“传播”。

南澳负责“渗透”。

两个据点的功能是互补的。

不是冗余。

是分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设置这两个据点的人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被动扩张。

是有计划的、有体系的、有分工的整体布局。

你不能把它们看成两个孤立的点。

它们是同一张网上的两个节点。

朱棣放下了那张对比单。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张广东沿海图上。

南澳的红圈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几个？”

他问。

纪纲愣了一下。

“陛下问的是？”

“还有几个像南澳这样的地方？”

纪纲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的调查只查到了南澳。

“回陛下。臣目前只查到这两个。崇安镇和南澳。”

“浙江那边——”

“还在查。”

他停顿了一下。

犹豫了几秒。

然后还是补了一句。

“但浙江的海岸线比广东更长。岛屿更多。隐蔽的港湾不计其数。”

“如果对方真的在浙江也布了据点——”

“以现在锦衣卫的人手——”

“找到它需要时间。”

“也可能找不到。”

“找不到？”

朱棣的声音冷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