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欧洲皇帝是朱允炆？朱棣笑傻了，给他一百年，他也搞不出

屋里又沉默了。

朱棣和朱高燧对视了一眼。

一个敢贩私盐的亡命徒，听到有人想搞那种火器，吓得当场翻脸赶人。

这意味着那种火器的管控程度，远远超过了盐铁。

也意味着使用那种火器的势力，在这一片区域的威慑力，远远超过了大明朝廷。

朱棣把这个信息默默咽下，转向了朱瞻基。

“瞻基，你那边呢？”

朱瞻基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二叔和三叔的汇报。

此刻被点到名，他坐直了身子。

“孙儿这边打听到的也不算多，但有一些有意思的说法。”

“说。”

“关于这些货物的来源，镇上的说法很杂，各种各样的都有。但归纳起来，主要是两种。”

朱瞻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说法——这些东西来自欧罗巴。也就是弗朗机人所在的那片大陆。但不是弗朗机人造的，而是”

他顿了一下。

“一个大明人在那边创建的势力所制造的。”

朱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们大明的人？”

“对。据说那边有一个华人创建的政权，规模还不小。那些远洋来的大船，就是从那个政权的港口出发的。”

朱高燧折扇敲了敲掌心：“一个大明的人跑到欧罗巴去建政权？这故事倒是新鲜。”

“还有更新鲜的。”朱瞻基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第二种说法——那个在欧罗巴创建政权的大明人有人说是一个皇帝。”

“皇帝？”朱高煦哼了一声，“什么皇帝？”

朱瞻基看了朱棣一眼。

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犹豫。

朱棣注意到了。

“说。”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小道消息说那个人是建文帝。”

“朱允炆。”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朱高煦的手下意识地按到了刀柄上。不是要拔刀，是条件反射。

朱高燧的折扇合上了，眼神迅速扫向朱棣。

朱瞻基的嘴巴闭紧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三个人同时看向朱棣。

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

朱允炆三个字，在整个大明是禁忌中的禁忌。

十二年来，没有人敢在朱棣面前提这个名字。

上一次有人在朝堂上无意间提到“建文”二字，当天就被拖出去打了三十廷杖，险些丢了半条命。

朱高煦和朱高燧都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应对父亲的雷霆震怒。

然而朱棣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发怒。

甚至没有沉下脸。

他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种听到了一个荒诞笑话之后，忍不住发出的失笑。

“朱允炆？”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以为然。

“这小道消息也太野了。”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时松了一口气。

朱瞻基也悄悄放下了悬著的心。

“朱允炆是什么人，朕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棣靠回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那个孩子，从小被一群腐儒围着，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信。上了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削藩，结果呢？把好好的一盘棋下成了一锅粥。”

“用人不会用，打仗不会打，朝廷里被黄子澄、齐泰那帮书生牵着鼻子走。朕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四年时间，他手里握著整个大明的资源，居然拦不住一个藩王。”

朱棣摇了摇头。

“这样一个人，你告诉我，他跑到欧罗巴去建了一个政权？还造出了这些东西？”

他朝窗外一指。窗外就是崇安镇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港口的桅杆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就凭朱允炆？”

朱棣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笃定。

“给他一百年都不可能。”

“这种事需要的不是读几本圣贤书就能做到的。需要魄力、需要手腕、需要对人心的洞察、需要军事上的铁腕、需要对工匠技艺的理解、需要对商贸的通盘把控——”

“朱允炆一样都不占。”

“这个谣言，笑笑就行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孙儿也觉得不靠谱，就是当个笑话提一嘴。”

朱高煦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紧张的气氛总算彻底散开。

“那抛开这个不靠谱的，”朱高燧把话题拉了回来，“第一种说法倒有几分值得琢磨。欧罗巴确实是一个可能的方向。”

朱棣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叩。

欧罗巴。

他对那片大陆的了解，主要来自两个渠道。

一个是郑和。

郑和下西洋，走的是南洋、天竺、天方的航线，没有直接到达欧罗巴。但沿途的阿拉伯商人带来过不少关于“极西之地”的描述。那里有很多国家，相互征伐，类似于中原的春秋战国时期。

另一个渠道是偶尔来到东南沿海的弗朗机商人和传教士。

从他们口中得到的信息，和阿拉伯人说的差不多。那边战乱频繁，国家林立，文明程度比大明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朱棣不得不承认，他对欧罗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郑和没去过那么远。

弗朗机人带来的信息也是片面的，且他们自己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一员，说的话未必客观。

如果欧罗巴那片大陆上，真的存在一个大明从未接触过的势力——

一个掌握了远超大明工艺水平的势力——

一个能定期派遣大船跨越万里海疆来到东南沿海贸易的势力——

这倒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大海的那一头到底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真正见过。

朱棣的眉头越拧越紧。

“还有一种说法。”朱瞻基补充道，“有人说，这些东西可能不是来自欧罗巴，而是来自一个更遥远的地方。一片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大陆。”

“一片未知的大陆？”

“对。据说在大洋的更深处，存在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土地。那里有无尽的资源和财富。”朱瞻基顿了顿，“当然，这个说法就更玄了，姑且听之。”

朱棣没有立即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崇安镇的夜景铺展在眼前。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镇子的这头亮到那头，像一条光的河流，蜿蜒流淌。

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即便是深夜，依然能看到有人在忙碌。

那些船。

那些从海上来的船。

朱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瞻基，研墨。”

朱瞻基立刻明白了。

又要给朱高炽写信。

朱棣坐回桌前，提笔蘸墨。

这封信写得比上一封更长。

他把这几天在崇安镇的所有发现。不贪的官员、来路不明的火器、关于海外势力的传言一条一条详细写了下来。

然后在末尾加了几条新的指令。

“著郑和梳理历次下西洋所获的全部关于欧罗巴的情报，不论大小，悉数汇总呈报。”

“著礼部调取近二十年来所有弗朗机人入贡、通商的记录，特别是他们提及本国及周边国家的所有言辞，逐字整理。”

“著锦衣卫在泉州、广州、宁波三地，秘密排查近三年内所有大型远洋商船的出入记录。重点关注：非大明籍的大型船只、不明来路的货物、以及任何与‘海外大明人政权’相关的风声。”

“速查。速报。”

写完。搁笔。

墨迹未干，信已递到了锦衣卫手中。

又是八百里加急。

朱棣坐在桌前，望着那已经被吹干的砚台，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谜团。

而每一个谜团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大海。

大海的那一头。

到底有什么？

朱棣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

答案离他已经很近了。

近到只隔着一层纸。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捅破那层纸的那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