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节格物之学

虽然昨晚很晚才睡着，颜文第二天却起了个大早。也就刚洗完脸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身。果然是颜家三少爷颜川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穷奇兄。起否？”穷奇是颜文给自己起的字。当时颜川大惊说穷奇不是上古凶兽吗？怎可以为字？颜文解释此穷奇非彼穷奇。乃穷天下万物，无奇不有之意。又谎称这是自己山中格物老师所起。好在颜川也没多问就这样对付过去了。

“穷奇兄博学广见实乃生平之未见。这水枪甚是有趣。格物之学果然好玩。”颜川拿着颜文给自己做的竹水枪一边玩耍一边听着颜文给自己讲解原理。这几天颜文先后给颜川制作了几个玩具。用实验的方式给颜川讲解其中的物理现象。这把颜川斗得是开心不已。看到颜川对物理、化学兴致勃勃颜文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准备给颜川来一记猛料，改变颜川的观念。让颜川真正认可物理学或者说是格物学不单单是玩乐之学。更是关乎社会发展促进民生改善的重要学问。

“三代以前人活与山野居于山穴，茹毛饮血与野兽无疑。后天降神雷与大地发山火与木林。人孰发现火可使食熟，可驱它兽，可亮长夜，可化铜银。人求索金石之性发明刀斧，求索木之性发明房舍，求索水之性发明舟船，求索草之性学会耕种。先人磨石为刃，编草结绳，劈麻成衣，伐木建舍。终使人摆脱山林建立村镇。才有别于野兽建立文明。用火，造用工具方使人别于兽。以上种种均属格物之学。

三代后人群居发展发明字，才有籍传与世。“礼记”有云“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格物”排第一位。可见格物之学为万学之祖也。先秦诸子百家。各家学说对格物均有企及。

高祖一统天下，武帝为帝王业罢百家思想独尊孔孟。格物学说渐成杂学偏门被世人多轻视。察举孝廉不知格物之学如何兴水利、促生产、防病疫。天下一统人丁必增。需更多产出方可活不断增长的百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说这发现天地之真理，促进百姓生产生活的格物学。难道仅能玩乐乎？”

颜川呆呆的听着颜文的长篇大论，开始还并不以为为然只是觉得有趣。渐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虽然，颜文所说甚至有许多大逆之言。然而，颜川觉得这位本家族兄说的有道理。颜川隐隐觉得起码族兄说的有一点事对的。那就是格物能创造更多的产物，能发明更多对人有用的物件。格物学的应用能养活更多的百姓。颜川也见到过成群结队流离失所的流民百姓。他们中大部分将会在流亡中死去。也许，这不被重视的格物之学真的能救活他们。

一连好几天颜文都是在颜川的带领下在颜家庄附件瞎转。甚至走了七八里到当初自己跌倒的地方去感谢收留过自己的那家人。颜文出发前背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悄悄的给那家人送去了一包盐和一些粟、豆种子。这些都是颜文向颜川要来的。一行人走到了颜文居住过的那片林地。目睹了一群又一群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百姓。

“穷奇兄你说的对。”目睹这些饥寒交迫的流民的生活。亲眼看到沟壑边倒闭无人掩埋的尸骨。甚至，一些尸骨的肉居然被挖走。旁边的武士说十有八九被饥民分食。看到这一切颜川的心理受到了巨大触动。

最初颜川只是觉得颜文是个有见识有趣的人。颜川小时候很少出门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颜家庄。前几年父亲安排自己到邺城去求学。结果因为见识少被几位学长耻笑。颜川一气之下就跑回了家死活不去了。刚开始给颜文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见识很广。似乎天下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总觉得这个同宗和自己所有认识的人都不同。他讲的很多道理相信就是书院的教授也是不知道的。颜川喜欢从颜文哪里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道理。颜文讲的这些杂学让他觉得深感着迷。

而现在颜川开始觉得颜文所讲授的学问并不是毫无用处玩乐之学。特别是上次听了颜文的格物是万学之祖的理论后。颜川决心跟着这位族兄认真学习格物之道。今天看着这几十名流离在这里的百姓。颜川心底蕴藏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被激发出来。

“穷奇兄。今日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颜川看看颜文说道：“我虽然做不到兼济天下。救活这些人还是不成问题。我们回去后就命人送来两车粮食和更多种子农具过来。这片山林说起来还是我们颜家的产业。以后就让他们在这里开荒度活吧。”

颜文点点头。他感觉颜川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心理很安慰，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苦心没有白费。一路无话回到了颜家庄。颜川去找人安排后面的事物，颜文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颜文这次进山给那家人送东西，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把现在的地理位置和自己背包中携带的后世邯郸市地图相对应。小时候自己也去鼓山玩在汉代这里叫滏山。颜家庄西边是一大片树林再远处就是滏山。滏山属于太行山脉末支是中国煤都有储量丰富的煤矿资源。铁矿滏山也是有的不过郸邢台铁矿区主要蕴藏地在更北边的武安县境内。一连几个晚上颜文都在自己房间悄悄的在地图上对比标注。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平淡的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一晃又是十多天过去了。白天颜文基本上就是和颜川一起在颜家庄附近闲逛闲聊。颜家庄东边和南边都有大片农田。有一条两米多宽的土路南北横穿过去。整个庄子大约三百户的规模。二十分钟就能转上一圈。闲聊之中颜文提到想把自己所学的格物知识整理成册。不说出书立著起码也可以比较成系统的记录下来。颜川对这个想法很是支持。天天叫嚷着要当颜文第一个读者，希望能早日拜读到颜文的大作。

于是，颜文翻出背包中携带的笔记本。那是自己考研时写笔记的本子。颜文就在那个本子后面的上整理书写一些后世的物理化学知识。颜文一方面开始整理所有知识点的系统目录。另一方面也是按照古人能理解的格式和文辞进行编写。

颜文写的书起名叫“格物全书”名字是不是很霸气。开篇前言这样写道：推究万物本源。研究万物组成、变化、运动规律所在。……格物之学乃是总结前人发现之自然现象规律。使其为提高人类生产生活所用。后进学子应勇于探索、认真观察、查漏补缺、推陈出新。此乃格物学精神之根本。

书分上中下三册。上册名曰“物学”。中册名曰“化学”。下册名曰“数学”。

“物学”分七篇。第一篇名曰“力学”。第二篇名曰“光学”。第三篇名曰“声学”。第四篇名曰“电学”。第五篇名曰“热学”。第六篇名曰“宏观学”。第七篇名曰“微观学”。

“化学”分七篇。第一篇名曰“元素学”。第二篇名曰“无机化学”。第三篇名曰“有机化学”。第四篇名曰“农业化学”。第五篇名曰“工业化学”。第六篇名曰“医药化学”。第七篇名曰“生物化学”。

“数学”分七篇。第一篇名曰“数字学”。第二篇名曰“符号学”。第三篇名曰“代数学”。第四篇名曰“几何学”。第五篇名曰“数学公式”。第六篇名曰“理论数学”。第七篇名曰“数学应用”。

颜文所列提纲和准备遍写的内容与后世的课本知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主要原因就是汉代人对自然科学的理解能力有限。一些高深的理化知识在汉代是无法证明也无法被应用到的。这其中很多甚至颜文自己也是不是知道。对于这部分颜文采用概念和猜想的形式有所企及点到为止。颜文按照现象、思考、总结、计算、应用五个流程。由浅入深的讲解分析甚至举出很多实验来证明其验算的数据。比方颜文物理学第一篇“力学”是这样道：

现象：

1、物有轻重。

2、登山比走平路更难。

3、风吹、水流能推动物体。

4、牛可耕田马可拉车。

5、投掷使物飞远。

6、滚球会自停。

7、……

思考：

问：何为力？

曰：力是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因。

现象总结:

1、地面有物止而不动。欲其动必其力。如拿则对其向上力。

2、天落一物乃运动状态。欲其停止必其力。如手持则阻挡向下的状态。

3、静而不动也乃一运动状态。犹数数中为零。而力乃变其物固有运动状态之因。

4、船与河流之中，水流之力可使船顺流而下。船动之力来源与流水推动。欲使得船行更快，可举帆、可摇浆、可人拉不一而足亦可同为。船固此而快行。由此可见力合而加。

5、称坨虽小却压千斤。坨与物通撑杆支点实现力平衡方可得其重。可见力是相互。

6、……

颜文列好提纲后就按照提纲日夜编写。汉代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白天还可以看太阳。晚上那完全就是冒估时间了。颜家庄可不是影视片里面的城镇，夜间还有打更的更夫。颜文觉得自己可以自己做个计时器。

汉代的计时器主要就是香。颜文曾经考虑过做个西方那种沙漏。问题是找不到那么细的沙子。而且透明容器也不容易实现。没办法颜文只好找来两节粗竹筒。颜文在其中一节上用烧红的细针慢慢钻了个小眼。让水从这个小孔滴漏下来。另节竹筒是在下面用来接水的。接水的竹筒卡在一个圆形木盘上。平衡木卡着一个重物。当下面的竹筒接水后重量增加到大于下面的重物时候会翻转。每次翻转就是一个时间单位。颜文拿计时香测实调节水滴的快慢。最终使得每次翻转时间大约为半个时辰也就是刚好一小时，一个古代的计时器就完成了。

于是，就这样颜文书写编辑一部分就给颜川观看一部分。通过颜川能否理解来判断自己写的好坏。但凡遇到复杂的地方颜川无法理解的颜文都有反复修改已达到能被颜川理解和接受的地步。

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天。颜文的物理部分已经完成了“力学”的编写。这天一大早颜川又跑来自己房门口。“穷奇兄，我表兄李进回来了。就是那天相遇之时极力主张带你回来的人。走，我介绍你们认识。”

李进颜川给自己介绍过。说是他的表兄武艺十分了得。颜文对武术毫无概念。但是，他知道很多电视电影里面的那种高手是不存在的。练武到高手境界无非是后世有特种部队那种水平。后世对武术总结就是“快”“准”“狠”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国时期武将很多。千里走单骑的武圣关云长。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张翼德断水桥独战曹军虎豹骑。其实都是有夸大的嫌疑。至于飞将军吕奉先辕门射戟比后世奥运选手那是差得远。汉代百步大约为60米。这个距离射中小戟。最多相当于奥运选手射中一次8环而已。中华武术多有夸大，一些传奇人物更是神话。颜文对此并不以为然。

颜文所以想见到李进是因为颜川的话。原来李进才是那天真正救自己回来的人。只是，回来路上李进有事离开了颜家庄。但是不可否认救自己回来却是李进的主张。颜川笑称那天自己见颜文穿着古怪。本不欲带回家中。是李进言：“此人穿着怪异，却眉宇不凡。必不是一般饥民。未必不是什么人物。可先回家救治，带醒来再细西讯问。”

李进？何许人也？颜文边走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