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护城河上天鹅舞

那天，王一小印象特别深刻。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像是被人放到了大火炉上，红通通的半斜着张脸往下掉。俩人背了书包，她在前，我在后，沿了护城河慢慢走着。远处偶尔传来各种的语录歌，或者人呼喊出的口号，一切，渐渐的听不到了，寂静笼罩了护城河湾出的一个小湖。

看着湖水，俩人都有些发呆。半晌间，林芳突然抬头看着王一小，那眼神在责怪他什么，他咬了咬嘴唇，走到她跟前，吱吱唔唔的说：“林芳，我……”

林芳甩过头，只看着湖水。他一激动，一把抓了她手。她一惊，扭过脸看他。他也不怕了，还抓了她手。她脸一下红了，他便在她耳边，极轻声的说了一句：

“你也当兵去吧！”

她忽的笑了，笑完后，手一把甩脱了我的手，朝我极大声极嘲讽的说：“你以为我是你呀，想当兵就能当吗？我没你那好面子好不？你家是老革命，老干部，爷爷是司令，爸爸是司令，我家资本家，地富反坏右，当兵，咋当？”

王一小哈了张嘴愣在那里。林芳的话也确实，王一小家从爷爷起就革命了。爸也革命，现在他也要革命。一家三代革命，在那革命的年代，那可是不得了的政治资本。林芳家不同，林芳家在国民党的时候是西安城里最大的粮商。在那个时候，家里要遭点罪，则是肯定的。

这样的家庭条件，林芳又长得漂亮，在学校总是被人欺付。王一小看不过去，专为她打抱不平。时日一久，她越来越依着他，小鸟依人一样。别人看到她总跟王一小在一起，也不敢再对她如何。那时，人小吧，也没有什么歪心思。但时日一久，日久生情吧，俩人真跟一对恋人一样。

看到林芳满满的委屈，王一小心气上来了，一声吼着：“好，你不当兵，那我也不当兵，我们去新疆。”

“真的？”林芳一下激动了，抬起头来看着王一小，生怕王一小说假话，又激他：“好，你说的，那我们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王一小以为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她。

林芳头一扭，哼了一声，沿了湖快步跑起来。王一小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可一想到父亲的生硬，王一小便为自己的决定打颤。父亲的脾气，那是几头牛都吃不消的。就因为他脾气猛，母亲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几年都不肯回来。可怜的他，就像个没娘的孩子，竟也长大了。

王一小追，林芳跑。看到林芳跑远了，王一小脑子发热，朝她背影大声喊着：“好，明天走就明天走。”

林芳站住，转过身来看着王一小。王一小呆了，看到林芳皎美的面容在太阳下灼灼生辉，因为突然而至的高兴，嘴也咧开了，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在太阳下闪着光。看着看着，竟着迷了，一恍惚，几步快跑，到了林芳跟前，伸出手想抱住她。

林芳等他一过去，突然的把头往前一伸，王一小还没明白咋回事，一张樱桃小嘴便在她的脸上轻轻的碰了一下。本来他是要抱着她的，她的嘴一碰，还没挨到他，他便跟触了电一样，全身一个激灵，僵在那里。林芳一笑间，把书包往他手上一丢，沿湖边快步跑去。

王一小一直在看着，看得有点发傻，直到她被湖边密生的芦苇遮挡住后，才缓过神来。生怕看不到了，赶紧跑了过去，拨开芦苇，不由惊了一跳。

林芳脱了草绿色军衣，只留下贴身的短裤衩和胸衣。溜溜的腿，半个背全在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王一小双眼发真，血液像是被太阳煮开了，直往脑门顶上冲。气息，也特别的快，逼得一口气出不赢，像是要呛水了。林芳转过身来，溜了她一眼，咪嘴一笑，便往湖里走去。

湖水慢慢浸过林芳的小腿，膝盖，大腿，那迷人的所在慢慢浸在水里，不见了。王一小咯噔咯噔的，只恨不得把那水全部的打走，好让他……让他多看一会，林芳的腿，林芳的腰，还有林芳的……

就在他心思痒痒，难以自禁时，林芳身子一横，浮在了水上，那曼妙的身形，又到了他的眼里，他便如见到了世界上最美的花朵一般，屏住了呼吸，害怕轻轻的一口气，把盛开的花朵，无情的吹落。

林芳双臂轻轻一划，水泛着光彩，落英缤纷般的落在肌肤上。那情形，像是芭蕾舞演员在水面上跳起了《天鹅湖》，又像是雨打芭蕉，轻轻脆脆。王一小看着，眼睛怎么也离不开。林芳翻个转，仰了头枕了水看他，可能是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咯咯的，一边笑一边朝他打水花。

王一小不闪不离，水花飞到了他脸上。林芳见他还在发傻，嘟了嘟嘴，身子一滚，向下扎进水里。王一小像失了个宝一样，忙又往水里看去。哪还能看到她？只有那水波向外荡着涟漪，乱了他的眼神，也乱了他的心思。不知道是担心她出事，还是想要看个饱，他沿了湖跑了起来。

湖面上偶尔冒个泡泡，只是不见林芳的影子。王一小匆忙的脱着衣服，要一头扎进水里，清亮的水面突然浮出林芳水一样的肌肤。他猛烈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震颤了一下，咯噔咯噔的跳得好厉害。林芳转过身仰了脸，他半傻半痴，只会看着。她抿嘴一笑，撒开膀子往湖中心游去。

水面荡开一道水痕，水痕远去，林芳如一只翩翩而舞的白天鹅，飘于白晃晃的水面上。

王一小再也没有半点犹豫，把脱了一半的背心从头上一把拽下，纵身便向湖里跳去。一个水闷子，扎出去好远。等他钻出水面时，却又不见林芳了。他四处游着，四处扎水闷子。突然的，一双脚被人抱住，带着他直往水里去。王一小本不害怕，知道是林芳在作孽。可是，当他一双脚感觉到两个鼓起的包时，一下慌了，赶紧抽脚。可一双脚给林芳紧紧抱着，他便遭了电击，在水里挣扎蹦跳，闹了水花四溅，人却不停当。

林芳终于松开了手，泥鳅一样，赤溜着到了水面上，瞧了他咯咯直笑。他喘了气，只看着她。那时，他如果会跳芭蕾，一定会带着她在这太阳照射的护城河的小湖上，来一段《天鹅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