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活捉了美军1个连

华连长看着王小小，王小小紧接过袋子，手伸到里面一抓，原来是软软的还有点热气的包子。一阵惊喜，五天没沾油腥了，从丹东兵营一出来，就没有吃过一顿带油腥味的东西。一口咬去，一大包肉，油滋滋的。王小小抿紧嘴唇，生怕走脱了半点油。五个包子一口气全吃了，边吃边看着华连长，华连长朝他笑笑，他也笑，一张嘴，却打了一个响隔。

那个时候，王小小还不能体会华连长为什么会那样待他，后来他体会到了，是一种心疼，一种愧疚，一种不舍，一种自责。作为华连长，很清楚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的会心疼，愧疚，不舍和自责。他想要尽可的对每一个新兵好一点，让他们感觉到生命的温暖，这一股温暖，这一生或许就只体会到这一次了。是呀，当你看着一个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将要和自己一起走进上甘岭的炮火中，内心所受到的纠结和折磨，不是亲身经历者是无法体会的。

正如李长生团长所言，十二军九十三团被暂时归建到了十五军四十五师，受四十五师135团张信元指挥，接过上甘岭阵地。等到王小小加入战局，该团已轮战三个回合。单是华树根所带领的三连，早已伤亡殆尽，算上这次包括王小小在内的六十四个新兵，华树根已是第二次接收新兵。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第一次接收的新兵中，有一多半已经牺牲了。

谁说战争会让人心坚硬起来？王小小经历了上甘岭的肉体和钢铁的绞杀，还一样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多年以后，当他面对儿子，与儿子轻声细语的谈着时，作儿子的已经非常理解他，并崇拜他了。

到了梅惠里的第二天下午，炊事员端来一大筐的包子，还冒着热气。王小小有点发愣，炊事员便把包子往他手里一塞，说：

“吃，乘热多吃，尽着肚皮吃，到了上甘岭就吃不上了。”

捏着又软又香，一个足有手掌那么大的包子，王小小一口咬去。哇噻，口里奔出一口的油。炊事员看着，呵呵笑了。王小小抹了抹满嘴的油，也嘿嘿笑了。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又吃了八个肉包子，那天，他倍感无限活力和朝气。

三排长李铁来了。口哨一吹，部队迅速集合。随了李铁一个手势，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大家乘着夜色出发。

三连通过二次补充，可谓是齐装满员，一百八十名战士，很多面孔都是陌生的。大家一字排开，手臂上系着一块白毛巾，间隔五米左右。天下着冷雨，北风呼号着。冷且不说，因为紧张，没谁感觉到冷。走着走着，脚下的泥土和别处不一样了，全是泥浆。

王小小后来才知道，烂泥都是给炮弹炸的。多年后，王一小冲上了e国55号阵地，泥土一脚没入，粉乎乎的比面粉还粉。上甘岭不一样，粉状的泥土给冻雨一淋，人的脚一搅，糊成了泥浆，一脚没到了膝盖。王小小使劲的扯着脚，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去大半的力气。坡上没有一棵树，只有突出的一截一截东西。他很好奇，用手一抓，冰冷冰冷。借着微弱的夜光一看，竟然是尸体。那冰冷的尸体让他一惊，每个人都在义无反顾的往前走着，没有谁停下，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王小小也不敢停下，总在怕着什么。死亡就在身边，要是自己……他不敢想了，懵了头一个劲的往上爬去。

炮火突然来了，在半山腰处形成一个遮挡层。但炮打得稀，三连的队伍也拉得稀，穿过封锁线后，随了华连长一个手势，大家顺势贴到泥地上。

在新兵集训时，教官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面对武装到了牙齿的美军，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玩近战。只有和他们缠到一起，他们的飞机大炮就派不上用场。”王小小牢记在心，双肘支着泥地往前一寸一寸爬着，心想，等下到了美国鬼子跟前，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勒死他。

快到山头了，华连长回过头朝身边的两个战士做了一个手势。两个战士眨了眨眼，便猫起身子，迅速向上蹿去。华连长拿手半捂到嘴上，连叫了两声，好像是夜猫子饿了，在乱叫。有一美军伸长脖子往山下看时，一个志愿军战士突地上去，从后面一把扭住他，抱头捂嘴。另一战士抽出刀子，扑上去往美军脖子上一抹。美军块头很大，被掀翻在地上后本还要挣扎，可脖子上喷出的热血把他吓懵了，脚蹬了两下，又蹬了两下，不动了。

游动的美军听到了响动，一转身，枪还没有端起，华连长手一甩，一把匕首闪着寒光飞去。匕首不偏不斜，直接插其脖子。美国兵往地上倒去时，一个战士迅速蹿起，将其扶住，然后轻轻放到地上。华连长反过身朝伏在地上的战士挥了挥手，幅度很小，大家心照不宣，鱼贯而上。

王小小端着冲锋枪往上大步快冲，这些都在新兵连训过的，属于规定套路。往前一看，有一个圈。美军一个一个钻在一个个像是袋子一样的东西里，脚朝内头向外，围成了一个圈。因为睡在袋里，只有眼睁睁看着一管管乌黑的枪口，难以动弹。

三连活捉了美国空降一八七团一个连一百二十三个大兵，待到清点人数时，里面有一半韩国炮灰。几个唿哨后，从一个坑道里，突然跑出一溜人来。王小睁眼一看，原来是坚守坑道的我部战士。他感到很不可思议，美军在上面，志愿军在地下，待在一个山头上，这演得哪一出？那是他当时想的，等他自己进了坑道后，他才知道，这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华连长请留守坑道的志愿军战士把俘虏的美军押下山去，在过封锁线时，有七十七个俘虏报销了。后扳门店谈判，美军开出的战俘名单中有这七十七个人，我方则坦言，早给你们的炮弹捎回美利坚了。

泥浆不能垒工事，无奈之下，华连长要战士们摸地上的尸体。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王小小手摸到尸体上，唯有冰冷的感觉，内心竟再无害怕和胆怯了。大家都有一个念头，不能用自己的人来挡子弹。凡鼻子高的，老实不客气的拖到一起，一层一层往上码，码成一堵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