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事到临头须放胆

还以为肉山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真正与肉山共事之後发现，肉山的本性是善良的，即便是在成长过程中有悲惨的遭遇，曾经被人非常不人道的对待过，这个家伙在获得一点所谓的公平对待之後，善良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由此，云策发现，善良这个东西是长於骨子里的东西，後天无法培育。

拯救霍去病这一桩买卖，对肉山本人，云策本人，吴彤本人明显是不公平的，什麽叫了不起藏起来？

霍去病不出来的时候，这大汉世界任由他们三个大宗师逍遥，凭什麽，为了拯救霍去病，他们三个就要面对一个纷乱的世界不说，还要提防不要被霍去病抓住吃掉。

云策不喜欢圣母，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如果在大汉遇到圣母，他一定抢在任何人动手之前先干掉圣母，免得圣母脑子一抽，连累到自己。

圣人是不同的。

狗日的肉山就是一个圣人，圣人与圣母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於，圣母以牺牲别人的利益去怜悯世人。

圣人就不同了，他比较喜欢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如此，问题就出来了，肉山这个圣人想把云策跟吴彤的利益一起牺牲掉，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两个会跟自己选一样的道路。

只因为，云策，吴彤跟他一样都是超凡入圣的人了。

圣人的力量来自於这方天地，就该用得到的力量回馈这方天地，就像霍去病杀圣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一那些该死的圣人，没有正确使用自己的力量，没有用他的力量去造福世人，而是选择用这方天地赐予的力量为自己的利益服务。

如此，这样的圣人就不能称之为圣人，而应该被叫作大盗，大盗听名字就知道是属於可以杀戮的一个群体，而且，杀这样的人用不着有什麽心理障碍，因为，杀一大盗，可活无数人。

当然，很多时候，圣人，大盗不怎麽好区分，霍去病的办法就是不管什麽圣人，大盗，只要力量达到了一定层次，就该死。

这种无差别杀戮的办法，独属於军人，霍去病偏偏是一名着名的统帅，使用这种宁可杀错三千，不愿放过一个」的法子就很自然了。

真正的圣人如果知道霍去病杀他是为了给天下人谋利，他一定会非常欢喜的引颈就戮，还不会埋怨霍去病。

如果一个所谓的圣人，在听到这个伟大的理由之後，不肯引颈就戮，还要反抗，毫无疑问，这家伙就不可能是什麽圣人，确定是大盗无疑，该杀。

这就是霍去病没事干就喜欢杀圣人的理论闭环，不管怎麽说，祖地有句古话叫作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当然，这句话不能这样理解，但是啊，这是霍去病啊，一个十六岁就上战场的丘八，他必定是没有好好读过书的，就算读，读的也是兵书战策。

指望他能理解这句话的精髓，很明显是不怎麽人道的，执掌大权之後，他还知道用自

己的理解来整顿社会，虽然不怎么正确，但是呢，这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肉山对世界的理解也是如此，简单，直接。

云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得过於精致了，或者说，是想的太多了，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军人後代的身份。

看着窗外刚刚升起的明月，云策皱眉在想，如果云临川如今知晓他的想法，应该会很喜欢的，毕竟，这样的云策看起来才像是他的崽子。

云策觉得自家的金锁关，地处偏远不说，还隐秘，逃跑的出口多不说，还坚不可摧，了不起把霍去病放出来了，自己三人就逃回金锁关藏起来，就算霍去病很厉害，想要一次性对付三个团结一心的大宗师，应该有很高的难度。

想通了事情之後，本该有一个非常舒适的睡眠，就在云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仙翁，仙翁」的琴声从街对面传来。

云策没有枕着琴声睡觉的习惯，甚至有些讨厌，因为这会极大的影响他入睡前的畅想。

所以，云策下了床，来到院子里，抓住一座漂亮的假山，就循着琴声，用力的把假山给丢了出去。

坚固的假山接连撞破这户人家三道大门，最後洞穿临街的大门之後，就钻进了街道对面的一家食肆。

轰」的一声响，食肆顿时就被这座假山砸的稀巴烂，屋顶轰然落下，尘土飞扬。

云策站在院子里倾听了一会，直到食肆倒塌激起的尘埃都落定了，也没有听到琴声，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房间睡觉了。

「人家要弹琴，你就让人家弹就是了，何苦拿假山砸他。」

云策冷笑道：「我不是俞伯牙，那个家伙也不是锺子期，更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的勾连。」

肉山点点头道：「也对，人多，是非就多，不可掌控的意外也就多，只有我们两个，至少很清净。」

高山流水的曲子，引不起云策的交友之心，琴老见云策没出来，出来的一座假山，就在假山还没有砸到他身上之前，抱着琴离开了。

月上中天，洛阳留守刘青云没有等来美人，而是等来了抱着古琴的琴老。

「我以为这两人不加掩饰的来到洛阳，是为了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没想到，人家之所以不加掩饰，完全是没看的起洛阳城里的任何一个人。」

刘青云听琴老说完，就叹息一声道：「宗师境界哪里来的莽撞人啊。」

琴老沉吟片刻道：「别的大宗师只想着如何多骗几个人霍王墓送死，像他们两个直接上的，很罕见啊，所以，要多想想他们如此做的跟脚道理何在。」

刘青云摇摇头道：「不用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判断，既然你我都知晓霍王是无敌的，只要送这两人去见霍王就好。」

琴老哀叹一声道：「唉，我就害怕他们之所以如此的嚣张行事，目的就在於让我们送他们见到霍王。」

刘青云笑一声道：「那就送，左右不过是一个求

仁得仁的下场。」

可能跟洛阳这地水汽很重的缘故，洛阳城的早餐不怎麽好吃，其实洛阳城的早餐数量还是很多的，可惜，大多是汤汤水水的不好吃，就算有一两样不那麽汤水的，也被他们弄得黏糊糊的难以下嘴。

滚烫，出汗，这是吃过洛阳早餐之後的具体身体反应，这样水汽就不会加重风湿病。

在进北部山之前，云策想吃一碗油泼面，或许不是一碗，应该是很多碗才对，他很担心，一旦自己进了北部上，可能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工夫做饭。

上一次被青龙追杀的时候，他足足半个月没有吃过一口食物。

希望这一次不要那样了，虽然他不吃饭也饿不死，终究，能吃饭还是要吃饭的。

大清早，云策就借用了鼎香楼的大鼎用来煮面，在他身後，还跟着很多的厨子帮他弄蒜草跟葱，以及辣草。

面条扯的跟裤带一样宽，一样长，在大鼎里滚三滚之後就捞起来，配上刚刚煮好的青菜，把盐巴调过的糊糊状蒜草放里头，粉末状辣草放里头，葱末放里头，重中之重的是酸草水，把这些东西凑齐之後，一勺子热油泼下去，云策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又升华了几分。

肉山的个子比云策小，却比云策更能吃，两人在鼎香楼足足吃了两个小时，这才住嘴，喝了一碗面汤後，就下楼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向北走，马车後面就跟上了很多人，听说，霍王墓里藏满了大汉世界能搜集到的珍奇。

探寻霍王墓，在洛阳城不算一个稀奇事情，一年中总会有一些别的地方来的人，仗着艺高人胆大，都会去霍王墓里碰碰运气。

说实话，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那些回来的，大部分都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霍王墓就回来了，没回来的，自然是上了那座天津桥的人。

本来，洛阳城的人跟着去看，也只是去看那些人是怎麽送死的，这一次不同，听说马车里是一位大宗师，这才有这麽多的人赶去看看，大宗师进了霍王墓之後，到底有什麽不同。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从路边走过来，抓住了大角马无人照料的缰绳，他没有停顿，不用云策吩咐，就担当起了马夫的职责。

刘青云站在北门上，目送云策的马车离开，就对琴老道：「很多人跟着他们走了。」

琴老难得的没有弹琴，同样瞅着被太阳光照亮後背的人群道：「我也想去看看。」

「你不担心遇到霍王？」

「以前担心，现在有两个大宗师顶在前头，我忽然间就有了胆量，留守不想去看看吗？至少，你也是大宗师啊。」

刘青云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很多年来，我总是下不定决心去霍王墓看看，现在，我下定了决心，我不去。」

琴老轻笑一声道：「你不去是对的，我去了才是不理智的，不过，我理智了很多很多年，如果这一次还不能见到霍王真容，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