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反抗一定要趁早

旱灾的形成非常简单，那就是不下雨。

如果在不下雨，又有乾热风的情况下，水井会干枯，水塘会干涸，湖泊水位会下降，一些浅表河流就会断流，野外那些无人照料的可以食用的植物就会大面积的死亡，然後，旱灾的後果，饥荒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人没有食物吃，为了活命，抢劫也会自然产生，尤其是行走在大路上的商队，也就成为人们攻击的第一选择。

商队的护卫们真的很给力，一路上遇到的盗匪，才出现，就被那些装备精良的护卫们给解决掉了，很多时候，那个总是骑在一匹大角马背上的百人将都不用出动，盗贼们就已经死光了。

没错，商队护卫们遇到盗贼之後，根本就不给盗贼活路，采取的策略就是能杀光，就不放过一个。

这就导致，路两边的树木上悬挂的屍体就更多了。

即便是坐在马车上，屍臭的味道还是不断的钻进他的鼻腔。

「你看啊，又来了几个拿着木叉，竹竿的强盗。」

趴在窗口看热闹的肉山用脚踢一下还在睡觉的云策，想要分享他的见闻。

云策没有动弹，肉山急促的踢了他好几脚之後，见云策还是不动弹，遗憾的道：「刚才，那群强盗里面，最凶猛的居然是一个妇人，一条胳膊都被护卫砍断了，还用竹竿刺瞎了一个护卫的眼睛，可惜，胸口被被别的护卫给捅烂了，临死前，叫的老大声了，对了，她为啥要喊，我的娃，我的娃？」

云策经不住肉山无穷无尽的骚扰，咬着牙道：「祖地，把这种行为称之为为母则刚」，她拼命，不是为了让自己吃饱，是为了喂饱自己的孩子。」

肉山很小的时候，他的家人就被馋他身子的人给弄死了，没人教他正向的情感运用，所以，他在感情上是有很多缺失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的孩子就在附近？」

「肯定在附近，毕竟，他们的母亲抢到食物之後，要尽快喂给他们才成，就刚才那个女人的表现来看，她的孩子应该饿坏了。」

肉山听完云策的话，陡然间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过了好一阵子，当车队再次开始往前走的时候，脑袋一直在窗外的肉山叹口气道：「果然，护卫们搜检了两边的草丛，提着一些脑壳出来了，有好几个都是娃娃的小脑壳。」

肉山说的越多，云策的眼睛就闭的越紧。

不论是肉山，还是云策当然具有拯救这些可怜的盗贼的能力，问题是，拯救完毕之後怎麽办？

要是一走了之，这些人依旧会死。

要是留下来，把这些负担背负在自己身上，那麽，自己其余的事情就不用干了。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买马车跟着商队走，就是不想把自己卷进这些事情里去。

商队过清水河的时候，云策发现昔日宽阔澎湃的清水河，如今，就剩下一点底子了，河底满是奇形怪状的巨石，很多巨石被水流冲刷的千疮百孔，带着各种各样难以形容的穷酸破败气。

云氏山庄附近的清水河被那道龙卷风给弄的不知道改道到哪里去了，想想就知道，零下一百多度的寒流先是把清水河冻成冰，那

些寒冰再被那道恐怖的龙卷风转移过来的泥沙给覆盖住，现如今可能都没有解冻呢。

上游没有水流下来，中流自然就没有多少水，这是一个常识。

还以为商队过了清水河，进入东都洛阳的辖界就会好一些，没想到，这里的盗贼更加的凶蛮，种群更大，出手也更加的凶狠。

肉山捉住一枝从窗户射进来的羽箭，拿给云策道：「你看，没有铁箭头。」

云策看一眼那枝歪歪扭扭粗制滥造的羽箭，丢出窗外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

肉山有些遗憾的道：「他们终究没有打过那些护卫，那头百人将出马了，一刀就砍死了两个粗壮的强盗，其余的强盗发现打不过，就跑了。

咦，你看，他们很聪明，还知道分兵，一部分吸引护卫的注意力，另一部分趁机攻击了粮车，很好，他们抢走了一车粮食。」

云策抬起身子，朝窗外看去，果然如肉山说的那样，一辆粮车正被那些强盗驱赶着钻进了大路边的小路，那头百人将提着染血的刀子，站在大路边上，愣是不敢进入小路追赶。

「嗯，不错，这是一场成功的抢劫，就是付出的代价有些惨重。」

「不算差了，我刚才数过，护卫死了三个，他们死了二十六个，还抢走了一车粮食，比以前那些白白送命的强盗好多了。」

肉山跟云策两个人，没有把自己放进某一方的意思，强盗们被杀了，他们无动於衷，护卫们被杀了，他们也无动於衷。

不过，总体上，他们的观点比较倾向於强盗们，毕竟，在他们两个人看来，吃饭，是人的本能，不吃饭就会死，既然自己都没饭吃了，出手抢夺一点食物回来吃，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因为少了一辆粮车，当天傍晚的时候，他们两个分到的食物就少了一半，只有两个薄薄的衣树饼子，好在，衣树粉里加了盐巴，口感脆脆的并不难吃。

就是那些护卫给他们分粮食的时候态度算不得好，就像是看蛀虫一样，看样子，这些家伙因为这一路上遭遇无数盗匪，已经忘记了，云策花大价钱购置的马车，其实是他们的财产这件事了。

一晚上，总能听到护卫的弓弦响动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惨叫声，这一次，来的不是强盗，而是一些为了一口吃的不惜拿命来搏的小贼。

「很明显，河洛之地的旱灾，比关中的旱灾来的严重。」

肉山把脑袋从窗户上收回来对云策道。

「那没办法啊，关中多山，多水，四周都被大山包裹着，多少能存留一些水气，河洛之地就不一样了，这里地势平坦，人口多，可供采集的荒野面积少，再加上他们的食物来源太依赖商队，如今遇到灾荒，自然也是最惨烈的。」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人口越多的地方，强盗的规模就越大？」

「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云策，要是强盗打败了护卫们，你会出手帮助护卫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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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因为护卫们斩杀那些强盗的时候，我也没有帮助强盗。」

肉山点点头

，他觉得云策是一个很公平的人。

云策他们跟随的这支商队很大，马车绵延出去足足两里地，护卫有两百多人，不过，这种一字长蛇阵的行走法子，很容易被强盗们分段攻击。

因此，商队护卫首领，也就是那个百人将，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对强盗们下死手，目的就在于震慑後来的强盗们。

办法是一个好办法，放在平常年份里绝对有用，可惜，现如今是灾年，到处都是快要饿死的人，跟快要饿死的人说震慑，本身就是很滑稽的一件事。

盗匪依旧不绝，进入到长乐州之後，商队甚至遇见了几个人就敢从道路边上冲出来往粮车上爬的盗贼。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被护卫们捉住了，这一次，护卫们没有杀人，只是把这些人的腿打断，丢在路边继续赶路了。

在长乐城里，云策所在的商队就跟其余两支也要去洛阳的商队组成了一个集团，护卫的数量增加了不少，甚至还出现了骑着马的游骑兵护卫，这让云策这些随着商队的客商们的安全感增加不少。

云策瞅着其中一支满是粮车的商队，就对肉山道：「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完蛋。」

肉山笑道：「这个时候，运送粮食确实是一个寻死的事情，我刚才听护卫抱怨说，要不是那支运粮队跟他们属於一个东家，他们绝对不肯跟运粮队混在一起的。」

可能是规模庞大，左右有游骑兵的原因，离开长乐城三天了，一股强盗都没有遇到，肉山很是失望，云策却认为，这是强盗们正在进行一场大集结。

不仅仅是云策这麽看，商队里的护卫首领们也是这麽看的，他们不仅仅加快了行军速度，就连云策这样的壮劳力也给发了一把刀子，发刀子的护卫还告诉云策，到时候，如果不想死，就死了命的把刀子往强盗脑袋上招呼。

发刀子後的第一天，商队的护卫们打败了一支超过千人的强盗。

第二天，又在经过一道长坡的时候，跟一群数量超过两千的强盗们激战在了一起，云策，肉山，齐心合力，才保自己的马车不失。

「因该是今天吧？」

肉山扳着马车窗户，对依旧恹恹的躺在马车里的云策道。

「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宗师，自己没有感觉吗？」

肉山瞅着眼前宽阔的河沟地叹口气道：「为啥我觉得方圆百里内的人都来了。」

云策点点头道：「如果他们采取投降不杀策略的话，我就准备接受抢劫。」

肉山吭哧吭哧的笑道：「我是小孩子，他们应该不会杀我吧。」

话音刚落，商队护卫凄厉的叫声就从车队两边同时响起。

「敌袭，敌袭」

护卫的叫声充满了绝望。

肉山牢牢的抓着马车窗户，瞅着高坡上洪水一般向下倾泻的强盗人群，喃喃自语的道：「何其壮哉！」

云策也翻身坐起，看着两边浪涛一般翻滚过来的人群，忍不住对肉山道：「人呐，不能总是濒临绝境了才知道反抗，反抗一定要在自己最强壮的时候开始，否则，对自己非常的不公平，会因为力量不够，被人家轻易的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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