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想哥哥了…

夜晚，小麦岛。

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糖豆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卡塔库栗心想，不是难过或者心情不好。

可悠这么安安静静的，卡塔库栗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他不是话多的，要说开导悠，有点难。于是，就默默地坐在了悠边上。

“你说，海贼为什么不能侵略玛丽乔亚，直接把天龙人都消灭。”

身边的人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让卡塔库栗沉默了。

这话说完，悠也陷入沉默。她也是突然想到了，问问而已。至于回答，她也知道，世界的条条框框很多，相互之间限制，格局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打破的。

“其实，罗西南迪哥哥原先也是天龙人，明哥也是。只不过，哥哥的爸爸放弃了天龙人身份，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圣地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些是罗西南迪哥哥以前跟她讲的事情，当时她其实没想过那么多，“不是大陆所有的人都像今日看到的哥亚王国的人一样，对天龙人像是当做神明一般的存在。”

“那里的人都厌恶天龙人，是吗？”

悠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不是厌恶，是仇恨，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抽筋。哥哥身上有几处伤疤，是箭伤，是那时候被那里的居民吊在高楼的窗口射伤的。”

那个时候的罗西南迪哥哥也不过六岁。

“哥哥说，那个时候，他们被驱逐追赶，只能从垃圾桶里找食物吃，哥哥的妈妈也因此染病，先一步离开了。后来，他们侥幸活了下来。哥哥的爸爸试图恢复身份，但被拒绝了。明哥认为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愚蠢导致的，枪杀了父亲并且将首级带回圣地马利乔亚。哥哥也是在那时候和明哥分开了。”

卡塔库栗默默的听着，他们情报网了解到的多弗朗明哥的事情并没有这一段。

“童年的悲惨是要一生去治愈的，有时候我能理解明哥的疯狂，但他杀了哥哥，我绝对不能原谅。”悠前面的语气一直淡淡的，直到说到这里，才有明显的变化，“哥哥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善良温柔的人，就和哥哥一样，可明哥是个例外，他的坏，哥哥说是天生的。”

“我们了解到的多弗朗明哥确实是一个恶魔一样的存在。”卡塔库栗说着自己对他的见解，上次的一面之缘，也看得出来，他做事很极端，而且情绪暴躁。

“谁知道呢，在堂吉诃德家族的时候，明哥对哥哥也是关心的，连带着对我也很不错。”那个时候，哥哥不能说话，但明哥还是会关注哥哥的情绪和身体，即便哥哥只会用一张小纸和几个字回复。“但也是他，想让哥哥吞下手术果实，为他获得长生。”

悠曾经还觉得罗西南迪哥哥把明哥说的太夸张了，或许，明哥其实没有那么坏。但哥哥从不这么认为，后来，悠也渐渐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家四口人，一对善良的父母，一个善良的孩子，偏偏还一个完全相反。”悠说着这话，语气有些无奈，人也轻轻靠在了卡塔库栗肩膀，“就像你们夏洛特家族，一个有血缘却没有感情羁绊的家族，偏偏有你这样一个重感情的大糯米，一开始根本粘不上，一旦真的接触陷进去了，甩都甩不掉。”

听到自己被这么形容，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大糯米…真是个独特偏偏又很贴切的形容。

“我有时候觉得，你去白胡子海贼团，或者跟着香克斯，都会比现在快乐。”悠觉得有些可惜，但很多事情总是不如意的。

如果没有小时候和布蕾的经历，就不会有现在的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也不会被派到北海去找她，两个人也不会有之后的陪伴和旅程。

“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些？”卡塔库栗也曾思考过这些，他也曾经有些不满自己的出生和现在的处境。

但那些无奈中，还有让他可以感到关心的情分，至少布蕾是真的在乎他这个哥哥，克力架和斯慕吉是真的敬畏他这个二哥，还有佩罗斯哥和同胞的欧文。

“不止，我想了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我在想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遇到你。”

“还有BIGMOM，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其实就和一个孩子一样，可事实又好像不是。”

“我想着，天龙人这么可恶，海军不能动手，海贼可不可以？或者，我直接杀到玛丽乔亚去算了。”

“毕竟我的能力特殊，会不会是天降之子，带着拯救世界的任务才诞生的。”

“为什么有些恶人可以好好的活着，好人却不在了。”

“我还觉得…”

悠一连串说了很多很多，无厘头的有厘头的，甚至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喝假酒，疯了。

“卡二，我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了？”悠不清楚她自己到底怎么了。

卡塔库栗听出她话语中的失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喜欢就说，我听着。”

良久的沉默，久到卡塔库栗以为悠睡着了。

可身边悠的呼吸声并没有像是睡着了，反而有吸鼻子的声音。

“悠？”卡塔库栗觉得不太对，轻唤了一声悠的名字。

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抽泣声不断的放大，在静谧的客厅格外明显，身边的人还在颤抖。

卡塔库栗的心被揪住了，伸出手将人抱进怀里。

悠贴近了卡塔库栗，双手自然而然的拉上了他的围脖。距离的拉近，使得哭泣声更加清晰。

背后的大手略显僵硬的轻轻拍打着，给予悠无声的陪伴和安慰。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悠打起了哭嗝。

“嗝…嗝…”

“想哥哥了？”卡塔库栗想不出其他原因，而且刚才，悠说到罗西南迪的次数很多。

“我…嗝，我就是想哥哥了，为什么哥哥这么善良，却不能好好活着，而那些天龙人，还在世界散发着恶臭，让更多的人陷入苦难。”

“我的哥哥，我的罗西南迪哥哥，他就是一个大笨蛋大傻子，笨的走路都会摔一跤，点火都能把自己点着，开个宝箱都会夹到自己的手。都说傻人有傻福，他为什么没有福气好好活下去。”

“我甚至，我甚至没有看到他最后一眼…呜呜呜呜…”

其实自从下定决心要慢慢变强为哥哥报仇开始，就将思念隐藏压抑了。

从遇到卡塔库栗开始算起，已经快两年了，这也意味着，悠离开也要两年了。不难过是假的，所以她跑来找卡塔库栗，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谁知道会看到那些事关天龙人的事情，不自觉的想到哥哥也是天龙人，想到他当初没有消除身份，现在一定能好好活着。

不会和那些败类天龙人一样，他会是致力于保护幼小，善待他们普通人的。

可是，他没有，他早就死了！他的生命终止在了二十六岁！

卡塔库栗轻轻拍打着悠的后背，给她顺气，“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和他生活了多久？”

悠不明白卡塔库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我从小就跟在哥哥和爷爷身边，跟了十七年。”

“你觉得他和你一起的时候，快乐吗？”

“当然，哥哥和我一起的时候，最爱笑了。我会在他任务回来做一顿饭，一碗面，还有很多甜点，虽然最后是哥哥收拾厨房…”悠想起那时候，哥哥打扫厨房要很久，因为自己的马虎，很多地方打扫了又被搞乱了。

可是，哥哥从来没觉得不耐烦，他乐在其中，而自己也是。

…悠突然明白卡塔库栗为什么这么问题了，从围脖中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卡塔库栗，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想。

“悠，你是对罗西南迪来说很重要的人。”对我来说，也是。

在任务结束时有一个妹妹会做好一碗面等着他，走路摔跤时有妹妹会扶他起来，点着自己时也有妹妹给他灭火，压到手指时还是这个妹妹会给他上药。

“可为什么他不能陪着我好好活下去。”她有些想要的多了。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滴落在卡塔库栗抬起的手背上。

手轻轻抚摸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抹去泪痕。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们。”

他看不见悠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月光下泪水的反射更明显了。他的手套也有了浸湿的迹象。

悠知道这是卡塔库栗在安慰自己，可偏偏他这话，也正正符合西南迪哥哥会说的会做的。

“卡二…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哥哥…”

“我带你去见他。”

既然想了，那就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