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曹刘惨败，孙坚断粮

孙坚的愤然离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让本就暗流汹涌的联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袁绍看着孙坚远去的烟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坚最后那句“竖子不足与谋”和摔碎空匣的举动，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既恼怒孙坚的不敬，又隐隐有些后悔逼得太急，毕竟孙坚的勇猛是联军重要的战力。

袁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道：“哼！恃功自傲！目无尊长！走了也好！少了一个分好处的！”

曹操则眉头紧锁。孙坚的离去，不仅削弱了联军实力，更让玉玺的下落彻底成谜。

他隐隐觉得，那个空匣子和孙坚的愤怒不似作伪，玉玺可能真的己不在洛阳。但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几匹快马疾驰入营，带来了更令人心悸的消息：斥候探明，天子与百官确己被董卓挟持，正仓皇西逃向长安，此刻尚未走远！

曹操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扫视众诸侯开口道：“董贼挟持天子西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贼众携裹百姓辎重，行军迟缓，士气低落。我联军若轻骑急追，必能救回圣驾，重创董贼！机不可失，诸公速速发兵！”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心寒的沉默。

袁绍看着残破的洛阳，想着刚刚到手的部分“皇家遗物”和孙坚走后可能空出的“位置”，捋着胡须沉吟：“孟德，董卓虽败，其势犹存。我军鏖战日久，人困马乏，洛阳百废待兴，需先稳固根本。贸然追击，恐中埋伏，非万全之策啊。

袁术嗤笑一声：“曹操，你莫不是想学那孙坚，也来个‘孤军深入’？要去你去，我部将士需在洛阳休整，搜嗯，清理废墟要紧。”

其他诸侯也大多面露难色，或言粮草不济，或言本部兵疲，无人响应。

曹操看着这群各怀心思、畏敌如虎的“盟友”，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挥手：“竖子不足与谋！尔等在此争抢瓦砾吧！汉室忠臣，随我追！”

说罢，点起本部兵卒，便要出营。

“曹公且慢！”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只见刘备排众而出，身后跟着关、张二将：“董贼欺天罔地，囚禁天子，播乱海内。备虽兵微将寡，愿随曹公同往，尽一份绵薄之力！”

曹操看着刘备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暖意，重重一点头：“好！玄德真乃忠义之士！事不宜迟，你我速行！”

两支加起来不过数千人的队伍，在众诸侯复杂的目光中，义无反顾地冲出大营，向西追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惨败。

董卓谋士李儒早己料到可能有人追击，命大将徐荣在荥阳汴水之畔设下重兵埋伏。

曹操、刘备的追兵一头撞入埋伏圈。徐荣指挥的西凉军以逸待劳，弓弩齐发，铁骑纵横。

曹操身先士卒，不幸中箭落马，幸得曹洪让马相救，才在典韦、夏侯惇等将死战下杀出血路。

刘备所部亦遭重创，全赖关羽、张飞神勇，双剑并举，护着刘备且战且退。

两支残兵在徐荣的追杀下狼狈不堪，最终仅剩数百骑，丢盔弃甲，带着满身伤痕和更深的绝望，逃回己成废墟的洛阳。

当曹操、刘备带着残兵败将，满身血污尘土回到联军大营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慰藉，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氛围和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就在他们追击惨败归来之际，孙坚军的传令兵也恰好冲入大营！

只见那骑士满脸悲愤，冲到袁绍等人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禀盟主！各位将军！我主孙将军率军南归，行至梁东，粮草耗尽！后将军袁术断我粮道，拒发粮草！我军将士饥疲交加，怨声载道！请盟主为我江东军做主啊！”

“什么？！” 在场诸侯一片哗然！

刚刚经历追击惨败、目睹诸侯冷漠的曹操，此刻听到袁术背后捅刀、断同袍粮草的卑劣行径，更是怒发冲冠！他身上的箭伤似乎都在剧烈作痛！

袁术断孙坚粮道？！这简首是背后捅刀子！

曹操眼中寒光如刀，猛地看向袁术，声音因愤怒和伤痛而嘶哑：“公路！可有此事？！我等于前线浴血追击国贼，险些丧命！你却在后方断送讨董功臣的粮草？！！”

袁术被当众揭穿，又被曹操的惨状和厉声质问弄得有些狼狈，但随即脖子一梗，狡辩道：“胡说八道！我何时断他粮道？分明是孙坚自己没有准备导致粮草不济！他自己无能，关我何事？再说了，如今洛阳百废待兴，粮草本就紧张，自然要优先供给留在洛阳的部队！他孙文台既然要走，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至于你曹操，不自量力，损兵折将，还有脸在此聒噪？”

孙坚的传令兵气得浑身发抖：“袁公路！你你这是公报私仇！若非你暗中下令，沿途粮仓怎敢拒发粮草给我军？！我主念在同为讨董义军，不愿同室操戈，才命我前来申诉！你你竟如此颠倒黑白！”

袁术闻言恼羞成怒：“放肆！哪来的小卒，敢污蔑本将军！来人！给我叉出去！”

“慢着！”曹操厉声喝止。

他盯着袁术，眼神冰冷刺骨，手指着自己犹在渗血的伤口道：“公路！此等行径，天理难容！断同袍粮草，无异于助纣为虐！寒了天下义士之心，更让前线浴血将士齿冷！你必须给个交代！”

他身边的刘备虽未多言，但紧握的双拳和关张二人怒视的眼神，也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袁术索性撕破脸皮，指着曹操和刘备，又扫视袁绍，冷笑道：“交代？什么交代？一群败军之将，也配问我要交代？曹操，刘备，你们追董卓追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还有何面目在此指手画脚？我看你们和那孙坚一样，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讨董大业，还得靠我袁公路！这盟主之位，也该由真正有实力的人来坐！”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盟主之争。

“袁术！你放肆！”

袁绍被袁术当众顶撞，还扯出盟主之争，又见曹操追击失败、孙坚被断粮，深感联军威信扫地，自己这个盟主颜面无存，顿时勃然大怒！

“够了！”曹操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压住了争吵。

他看着眼前这兄弟阋墙、互相攻讦的场面，看着袁术的嚣张跋扈，袁绍的色厉内荏，其他诸侯的冷漠旁观，再回想追击时孤立无援和荥阳惨败，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彻骨的失望与悲凉。

所谓的讨董联盟，在董卓尚未覆灭、天子生死未卜之际，就己经因为猜忌、贪婪、私怨和怯懦而彻底腐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粮草！立刻派人，追回孙文台将军，补发粮草！若公路执意不肯操愿以本部所剩无几之军粮相赠！”

他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却也透露出本部在追击中损失惨重、粮草亦将告罄的窘境。

然而，一切都晚了。

当曹操派出的使者和押送的少量粮草赶到梁东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营地和尚未熄灭的篝火。

孙坚早己在将士们的怨愤声中，含恨拔营，带着对袁术和联军的彻底失望，绕道更艰险的路线，加速南返江东。

他临走前留下话：“袁术小人，背信弃义！联军虚伪，怯懦无能！不足为凭！江东子弟，从此自保家门，再不与关东群鼠为伍！”

消息传回洛阳，曹操默然良久，伤势似乎更重了几分。袁术则是一脸不屑，甚至有些得意。

袁绍虽然恼怒袁术的跋扈，但孙坚的彻底离开，曹操、刘备的惨败和势微，也让他感觉少了好几个强有力的掣肘者。

联军内部，信任的基石，随着曹操刘备的追击惨败和孙坚的怒走断粮，彻底崩塌粉碎。

裂痕，己深如鸿沟，无法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