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乱世惨像，九原城外

狄仁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痕迹：“是溃兵！或者说，是披着兵皮的匪！”

他声音冰冷：“看这马蹄印杂乱无章，武器制式不一，伤口多杂乱劈砍，毫无章法。这些皮甲碎片和箭矢，像是地方郡兵或者豪强私兵的装备，但保养极差，甚至不如盗匪。”

他指着几具被劫掠一空的尸体：“财物粮食被洗劫一空，连口粮都没放过。掳走了几个年轻女子。”

他又指向村外一条小路留下的挣扎拖拽痕迹：“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溃兵劫掠”吕骁咬着牙，拳头紧握。

乱世之中，最苦的就是百姓！这些失去了约束的兵痞，比胡人盗匪更加凶残！

狄仁杰提醒道：“公子，此地不可久留！这些溃兵刚行凶不久，可能还在附近流窜。而且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吕骁看着这片人间地狱，心中怒火翻腾，但也知道狄仁杰说得对。

他们只有五人，宇文成都虽勇，但面对人数不明、可能分散的溃兵，保护众人周全也有风险，尤其还要顾及不会武艺的胡雪岩和徐光启。

吕骁沉声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悲愤：“收敛尸骨，入土为安吧。我等力所能及，只能如此了。”

宇文成都默不作声，放下镏金镋，开始动手。

狄仁杰也上前帮忙。

胡雪岩和徐光启虽然脸色苍白，但也强忍着不适，找来工具帮忙挖掘。

五人合力，在村旁挖了一个大坑，将能找到的十几具尸体小心收敛掩埋，堆起一个简单的坟冢。

吕骁站在坟前，沉默良久。

眼前的惨状，比任何历史书上的描述都更加触目惊心，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这乱世，必须终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更加坚定锐利：“走吧。这笔血债，迟早要有人偿还！现在，先去九原！”

五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凄凉的坟冢和仍在冒烟的废墟，策马冲出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谷地，踏上了通往九原的官道。

官道同样破败不堪，坑洼不平。

沿途的景象更加印证了乱世的残酷。田地荒芜，村落破败，流民三五成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绝望地向着未知的方向迁徙。

偶尔能看到倒毙在路边的尸体，无人掩埋。

胡雪岩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腰间的算盘不再拨动。

徐光启则看着荒芜的田地，痛心疾首，嘴里喃喃念叨着“可惜，太可惜了”。

狄仁杰目光锐利，警惕着任何靠近的可疑人物。

宇文成都则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守护在吕骁身侧，他身上的煞气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退缩。

吕骁的心情无比沉重。

这就是他即将要面对的世界，一个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末世。

胡雪岩驱马靠近吕骁，低声道：“公子，民生凋敝至此，百业俱废。想要在并州立足，首要便是‘活民’！需尽快稳定一方，招揽流民，开垦荒地，恢复生产。这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撑。”

他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胡先生可有良策？”吕骁虚心请教。

胡雪岩眼中闪烁着商人的智慧光芒：“良策谈不上，但无外乎‘开源’、‘节流’。节流在于公子治政，开源则在于商贸。并州边地，盐、铁、马匹、皮毛皆为利源。若能打通关节，控制一二尤其是盐铁，乃国之命脉，利之重器！”

他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明白——想搞钱搞粮，得从这些硬通货下手，而且需要“控制”。

吕骁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

又行了大半日，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一座低矮破败的土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多处坍塌，只用些木头和石块勉强修补着。

城门口稀稀拉拉地进出着一些百姓和商旅，守门的兵卒无精打采，对进出的人爱理不理。

城头一面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荡着，隐约可见一个“汉”字。

“公子，前面就是九原县城了。”狄仁杰指着那座土城说道。

吕骁勒住马缰，望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座城似乎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萧索。

不知道家中嫂嫂严氏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女玲绮，可还安好？

兄长吕布在洛阳，又搅动着怎样的风云？

他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沉声道：“进城！”

九原县城，比吕骁记忆中更加破败萧条。

低矮的土黄色城墙多处坍塌，修补的痕迹粗糙而敷衍。

城门洞开，守门的几个郡兵穿着破旧的皮甲，抱着长矛倚在墙根下打盹，对进出的人流视若无睹。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试图进城，也只是被不耐烦地呵斥几声，便放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汗臭和隐约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吕骁一行人牵着马走进城门，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宇文成都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和手中造型夸张、寒光闪闪的凤翅镏金镋太过醒目，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胡雪岩的锦袍虽然沾染了尘土，但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徐光启背着鼓鼓囊囊的书箱，狄仁杰目光锐利如鹰。

只有吕骁穿着粗布麻衣，但他走在最前，气度沉稳，显然才是这群人的中心。

一个歪戴着皮盔、满脸横肉的兵痞大概是觉得被宇文成都的气势压得不舒服，又或者想抖抖威风，猛地站首身子，冲着吕骁等人呵斥，手中的长矛虚虚一指：“看什么看！滚开！哪来的？进城干什么？路引呢？”

狄仁杰眉头微皱，正要上前交涉。

吕骁却抬手制止了他。

对付这种小角色，亮明身份比讲道理更有效。

“我回家。九原城内，吕布将军府邸。我乃吕布之弟，吕骁，吕天行。”

吕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那兵痞耳中。

“吕布？”

兵痞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