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雁门夜话，房谋姚策

曹性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金子，又看了看吕骁真诚的眼神，再想想王晖的刻薄寡恩和吕骁展现出的潜力，心中天平终于倾斜。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过金袋塞入怀中，低声道：“公子快人快语！曹某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好！这个忙，我帮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李通那厮，明日会亲自带人去‘盘查’你们通往雁门方向的一支商队（胡雪岩故意放出的诱饵）。时间、地点是”

他将详细计划告知吕骁：“公子可早做准备！至于其他税卡，我会设法让手下兄弟‘消极怠工’，睁只眼闭只眼。但核心的几处，李通看得紧，还需公子自行设法。”

吕骁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足够了！多谢曹都尉！此情，吕骁铭记于心！”

一次短暂而充满算计的暗会结束。曹性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吕骁三人也悄然返回庄园。

“此人滑不溜手，不可全信。”回去路上，狄仁杰提醒道。

吕骁冷笑：“无妨。本就是互相利用。他贪财惜命，我们给他财路和保障。只要他提供的信息准确，暂时稳住部分郡兵，给我们争取时间即可！李通哼，明日就让他知道，我吕家庄园，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就在吕骁与曹性暗会的同时，雁门郡治所阴馆城，一处幽静的客栈独院内，灯火通明。

风尘仆仆的房玄龄与姚广孝，正对坐品茗，低声交谈。桌上摊开着一幅简陋的并州地图和几份密函。

“道衍兄，雁门之行，收获如何？”房玄龄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一身黑衣、手持念珠的姚广孝。

姚广孝眼神幽深，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雁门太守郭缊，名门之后，素有‘轻狡’之名。其人志大才疏，优柔寡断，外示忠义，内怀观望。其麾下兵马约万余，然多乌合之众，将骄兵惰。雁门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外强中干，不足为虑。”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雁门郡的位置：“郭缊之心，不在并州，而在河北！其与冀州袁绍眉来眼去，欲借袁绍之势，图谋河内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对五原、云中这等苦寒边郡，兴趣缺缺，甚至视为累赘。

房玄龄微微颔首：“与我等所料不差。郭缊此人，可利用，不可倚仗。他既无意北顾，对我主在五原崛起，短期内必是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资助，以期我主牵制匈奴，为其看守北大门。”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正是！贫僧己借游方之名，与其帐下几名不得志的幕僚有所接触，稍加撩拨，便知郭缊对王晖屡屡向其求援（应对吕骁）甚是不耐，只敷衍了事。此乃我主良机！”

他话锋一转，指向五原郡：“倒是五原郡守王晖，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然其卡住公子盐路，确是一招毒棋。公子根基初成，盐利乃血脉，断之则危。”

房玄龄捋须道：“道衍兄勿忧。公子身边有狄仁杰、宇文成都、岳飞、胡雪岩辅佐，更有高顺将军旧部暗中呼应。破此局，当有章法。曹性此人，便是关键一环。”

“曹性”姚广孝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幽光闪烁：“墙头之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可用，但需防其反复。公子与之接触，当是正确一步。然仅靠曹性，尚不足以撼动王晖根本。需双管齐下！”

“哦？道衍兄有何妙策？”房玄龄问道。

姚广孝手指在地图上五原郡北部重重一点：“外患！匈奴左贤王部！胡雪岩带回的消息，匈奴异动频繁。此乃天赐良机！王晖不是怕公子坐大吗？若此时匈奴大举入寇，威胁郡治，他王晖是依靠他那帮废物郡兵，还是得求助于公子这位手下拥有悍将宇文成都、掌控九原的‘飞将之弟’？”

房玄龄眼睛一亮：“驱虎吞狼？借匈奴之势，逼王晖低头，甚至借机夺权？”

“然也！”姚广孝笑容更甚，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王晖无能，守土无方。若匈奴入寇，其必惊慌失措！届时，公子可高举‘保境安民’大旗，以‘助郡守御敌’为名，提兵进入郡城！宇文成都之勇，岳飞之略，加上曹性若能在内部策应控制郡城，架空王晖，易如反掌！此乃‘挟天子以令诸侯’之雏形也！待击退匈奴，公子威望如日中天，顺势接管五原郡，名正言顺！”

“妙！妙极！”房玄龄抚掌赞叹：“此计一石数鸟！既解盐路之困，又夺郡治之权，更立威名于并州！道衍兄之谋，鬼神莫测！”

他随即补充道：“然此计关键，在于匈奴入寇的时机和规模。需有人能在匈奴内部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确保其‘恰到好处’地威胁郡治，又不至于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姚广孝捻动念珠，胸有成竹：“此事，交给贫僧。白狼部突利，便是一个绝佳的棋子。其部与左贤王部素有摩擦。贫僧可派人借胡雪岩商路，与突利密谈。许以重利，诱其或假扮匈奴袭扰边境，或故意泄露左贤王部‘即将大举南下’的‘机密’给王晖，制造恐慌！同时，亦可利用我们在草原的商队，散布一些‘五原空虚’、‘九原富庶’的消息，撩拨左贤王部下的贪念。虚实结合，不愁王晖不慌！”

两位顶尖谋士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盘将五原郡守、匈奴甚至雁门郭缊都算计在内的宏大棋局，在雁门这间小小的客栈内悄然布下。

房玄龄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二人即刻动身，前往九原与公子汇合！将此策禀明公子，早做准备！并州风云，该由我主执掌了！”

夜色中，两骑快马悄然离开阴馆城，向着北方九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到来，将为吕氏庄园注入最强大的谋略力量，也将彻底点燃五原郡乃至整个并州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