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御前嘴欠与蓝玉的“海鲜套餐”

乾清宫的龙涎香也压不住朱元璋脸上的黑气。徐浪穿着崭新蟒袍（指挥使实授官服），腰挂“如朕亲临”金牌，肩上还扛着个“太子少保”的虚衔，整个人像棵挂满勋章的圣诞树，就是表情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徐浪！” 朱元璋把一份沾着海腥气的军报拍在案上，“蓝玉八百里加急！石见倭寇依托山险海礁，负隅顽抗！前锋折了三批！七月潮汐将过，再打不下来，就得等明年！”

徐浪眼皮都没抬：“哦。”

朱元璋额角青筋一跳：“‘哦’？！朕的银子在倭寇山里发霉！蓝玉那莽夫只会拿人头填！你说怎么办？！”

徐浪叹了口气，肩膀垮得更厉害，对着朱元璋就开始叭叭：

“陛下…您看啊，” 他掰着手指头，声音拖得老长，“查通倭，是臣吧？救娘娘，是臣吧？抓夜猫子（鸮），是臣吧？现在连蓝大将军啃不动倭寇了…还得是臣？” 他摊手，一脸“这破班到底有几个人上”的绝望，“合着满朝文武，就逮着臣这一只羊薅毛？薅秃噜皮了都！这工伤补贴…它也不包植发啊！”

“” 朱元璋捏着朱笔的手，指节泛白。旁边的王公公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可疑地抖动。

“臣昨儿刚升的官，” 徐浪继续作死，拍了拍身上花里胡哨的蟒袍，“蟒袍还没捂热乎呢！太子少保的头衔…臣连东宫的门朝哪开都没整明白！您这转头就让臣去海上漂？晕船药给报吗？海鲜吃多了痛风算工伤吗？还有啊，蓝大将军那脾气，万一嫌臣抢功，把臣当鱼饵扔海里喂王八，陛下您管报销丧葬费不？”

“徐！浪！” 朱元璋终于破功了，一声怒吼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朕看你是皮痒了！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薅成秃子？！”

徐浪立马缩脖子，嘴上还在顽强输出：“信信信！陛下息怒！臣这不是…跟您汇报下实际困难嘛！您想啊，臣这细皮嫩肉的，海风一吹就糙了，回头还怎么替您鞍前马后？要不…您换个人？比如…魏国公他老人家？经验丰富，老当益壮…”

“少废话！” 朱元璋抓起案上一个没剥的核桃就砸过去，“魏国公在督造战船！蓝玉那莽夫指望不上！就你去！给朕把石见的银子挖出来！把倭寇的骨头碾碎了铺路！”

徐浪精准接住核桃（龙虎之力中阶，接个核桃小意思），顺手“咔嚓”一声捏碎，挑出果仁塞嘴里，边嚼边叹气：

“唉又是我。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御案后的朱元璋听见，“陛下，您看臣这命…升官发财死…呃不对，升官发财都得靠出差。这趟公差，油钱给报吗？船要是被倭寇凿沉了，算因公殉职还是交通工具意外？”

朱元璋气得差点把龙椅扶手掰下来！他指着徐浪，手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滚！立刻！马上！给朕滚去海边！再啰嗦一句，朕让你去诏狱啃一辈子窝头！”

“臣遵旨！臣这就滚！麻溜地滚！” 徐浪如蒙大赦，揣着核桃仁，转身就走，蟒袍下摆甩得飞起。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陛下！那晕船药…记得让王公公给臣捎两包啊！要最贵的那种！”

朱元璋：“” (手里的朱笔“啪”

三天后，泉州港。咸湿的海风里裹着鱼腥和汗臭。蓝玉顶盔贯甲站在旗舰“定海号”船头，看着徐浪那艘慢悠悠靠岸、挂着锦衣卫幡的小破船（徐浪坚持要小船，理由是“大船晕得厉害”），脸色比锅底还黑。

徐浪一步三晃地踏上跳板，脸色煞白（一半是晕船，一半是装的），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话本子和蜜饯）。他瞅了眼蓝玉身后那帮杀气腾腾、肌肉虬结的亲兵，咧嘴一笑，声音有气无力：

“哟，蓝大将军…咳咳…亲自迎…迎接？这阵仗…是怕倭寇跳帮劫船，还是怕我…半路淹死啊？”

蓝玉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徐少保好大的架子！本侯还以为您要等倭寇把银子搬空了才到！”

“搬空？” 徐浪扶着船舷干呕了一下，“呕…那…那感情好…省得挖了…蓝大将军…要不…咱收兵回朝？就说银子…被海龙王…收保护费了？”

“你！” 蓝玉拳头捏得咔吧响，看着徐浪那副风吹就倒的德行，再看看他腰间明晃晃的“如朕亲临”金牌，硬是把火气压下去，“少保说笑了！倭寇盘踞鹰愁峡，依仗礁石密布，小船易进大船难行，火攻箭矢皆被海风所阻！少保既领皇命，可有妙计？”

徐浪慢吞吞打开小包袱，摸出个蜜饯塞嘴里压了压恶心，才含糊道：“妙计…没有…笨办法…倒有一个。”

他指了指蓝玉旗舰甲

“这…这是何物？” 蓝玉懵了。

“定海特产啊，” 徐浪一脸理所当然，“生蚝壳压成的石灰岩坨坨…渔民叫它‘蚝礁石’…死沉死沉…泡不烂摔不碎…” 他走到筐边，随手抓起一块掂了掂，“蓝大将军…您说…要是把这玩意儿…装满小船…顺着潮水…往那鹰愁峡里一冲…”

蓝玉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圆！

小船吃水浅，能钻礁石缝！装满这死沉的蚝礁石，那就是一颗颗人操水雷！顺着湍急的潮水冲进狭窄的鹰愁峡航道…撞上倭寇的小船就是粉身碎骨！撞上礁石？正好给后续战船当垫脚石！这玩意儿比火攻便宜，比箭矢管饱，还不怕风！

“高…实在是高！” 蓝玉身边一个水师老将激动得胡子首抖，“此物就地取材，无穷无尽！少保大才！”

蓝玉看着徐浪那张依旧蔫了吧唧的脸，眼神复杂得像生吞了只活章鱼。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传令！所有快蟹船、舢板！给老子装石头！装满！明日潮水最急时…冲峡！”

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哗啦作响。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住，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徐浪！今晚庆功宴…老子请你吃生鱼片管够！”

徐浪看着蓝玉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船开始热火朝天搬石头的军汉，慢悠悠掏出个话本子，在船头找了个背阴地儿一瘫。

“生鱼片？呵…不如给老子来碗热乎的…海鲜泡面…” 他打了个哈欠，把话本盖在脸上。

（远处，蓝玉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在缆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