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行客

那蒙面人站在门口，身形矫健，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带着一股子江湖气。我吓得缩成一团，紧张地看着他：“你……你是谁？”

他没回答，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干净利落。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我腿上的伤，皱了皱眉：“能走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咬牙道：“能……能撑住。”

“跟我走。”他言简意赅，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几下就割断了我身上捆着的绳子，然后递给我一个水囊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快吃点，补充体力。”

我顾不上多想，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又胡乱把干粮塞进嘴里。冰凉的水和食物下肚，让我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

“是……是老钱让你来的？”我试探着问，心里存着一丝希望。狗娃动作这么快？

蒙面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别问那么多，想活命就跟我走。”

他扶起我，我的腿疼得钻心，几乎站不稳。他架住我，低声道：“忍一下，从后门走。”

我们悄悄溜出柴房。院子里静悄悄的，守夜的家丁不知道是被解决了，还是正好不在。蒙面人对曹师爷府的格局似乎很熟悉，带着我七拐八绕，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很快来到了后花园的角门。

角门虚掩着，他轻轻拉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然后示意我跟上。门外是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这边。”蒙面人搀着我，快速穿行在黑暗的小巷里。他的力气很大，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我强忍着疼痛，拼命跟上。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这人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他真是老钱派来的？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是老钱的人，为什么不对暗号？如果不是，他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曹师爷家？

我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城墙根下一个废弃的砖窑。窑洞里堆满了碎砖烂瓦，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暂时安全了，在这里歇脚。”蒙面人把我扶到一堆干草上坐下，自己则走到窑口警惕地望风。

我靠着冰冷的窑壁，喘着粗气，腿上的伤一阵阵抽痛。“英雄……多谢救命之恩。不知……不知尊姓大名？为何要救小的？”

蒙面人转过身，摘下了蒙面巾。灯光下，露出一张三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脸，下巴上有一道疤，眼神依旧锐利，但少了几分杀气，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我叫雷豹。”他声音依旧低沉，“救你，是受人之托。”

“受谁所托？”我急切地问。

雷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何文远何先生，临别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交给你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冲着何先生来的！他到底是敌是友？

我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

雷豹似乎看出我的戒备，叹了口气：“小子，戒备心挺重。是好事。”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目光坦诚，“我直说吧。我早年受过何先生大恩。他入狱前，曾托人带信给我，说若他出事，让我暗中照应一个叫陈石头的杂役。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们，从你们逃出衙门，到野猪岭，再到回县城。今晚见你遇险，才出手。”

原来如此！是何先生留下的后手！我心里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何先生自己身陷囹圄，却还想着我的安危！

“何先生……他怎么样了？”我声音哽咽。

雷豹神色一黯：“情况不妙。曹师爷和张书吏他们咬得很死，动用大刑，何先生……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证据，否则……”

他话没说完，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布谷鸟叫声！三长两短！

雷豹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追兵来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