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夜半埋尸

乱葬岗的夜风阴冷刺骨，吹得火把呼呼作响。那几个官差骂骂咧咧地挖着坑，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我死死盯着那个像何先生的犯人，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会的！肯定看错了！周典史说过何先生暂时无性命之忧！

坑挖得很快，不大，刚好能埋下几个人。一个像是头目的官差挥挥手：“赶紧的，处理干净，回去喝酒！”

两个官差上前，粗暴地推搡着那几个戴枷的犯人，把他们往坑里赶。犯人似乎都虚弱不堪，毫无反抗之力。

“官爷……饶命啊……俺冤枉啊……”一个犯人发出微弱的哀求。

“冤枉？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再说吧！”官差狞笑着，一脚将他踹进坑里。

轮到那个像何先生的犯人了。他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抬起头时，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虽然消瘦污秽，但我绝不会认错！就是何先生！

他们真的要杀何先生灭口！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怎么办？冲出去救人？那是送死！眼睁睁看着何先生被活埋？

狗娃也认出来了，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直流。

就在这绝望之际，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挖坑的官差们也听到了，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地望过去。只见两三骑快马旋风般冲来，马上的人穿着与这些官差不同的号衣，像是……州府来的捕快？

“住手！”为首一名骑士勒住马，厉声喝道，“尔等何人？为何在此私刑处决人犯？”

那官差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迎上去：“哟，是州府的上差？小的们是奉县尊大人之命，处置几名越狱未遂、伤官造反的重犯……”

“重犯？”州府捕快冷哼一声，翻身下马，走到坑边，举起火把仔细照了照坑里的人，尤其是何先生，“此人可是户房书吏何文远？”

官差头目脸色微变，支吾道：“这个……是……是他……”

“哼！”州府捕快声音陡然严厉，“何文远一案，尚未审结，尔等竟敢擅用私刑，杀人灭口！来人，把这些胆大妄为之徒给我拿下！”

他身后两名捕快立刻上前，亮出铁尺锁链。挖坑的官差们顿时慌了，纷纷看向头目。

那头目眼见事情败露，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州府捕快大叫：“他们是假的！是河匪冒充的！弟兄们，拿下他们！”

现场顿时大乱！双方人马打作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目瞪口呆！是周典史搬来的救兵？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眼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坑里的犯人。这是救何先生唯一的机会！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对狗娃急声道：“你在这藏着，千万别动！”说完，我猫着腰，借着坟包和夜色的掩护，飞快地冲向那个土坑！

坑不深，我跳下去，扶起奄奄一息的何先生：“先生！先生！是我，石头！”

何先生勉强睁开眼，看到是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焦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用尽力气，抬起戴着枷锁的手，在我手心飞快地划了几个字！

就在这时，混战中一个官差被踢飞，正好朝土坑方向倒来！我下意识抬头，与那官差头目的目光撞个正着！他看到了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怒和杀机！

“小杂种！是你！”他弃了对手，挥舞腰刀就朝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