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士燮为难，士徽献计

交州，交趾郡，郡治内。

随着大将区景的表态，右侧数位年轻将领纷纷起身，齐声请战，一时间堂内士气高涨，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士祗、士干两兄弟也面露激动之色，看向父亲，显然也十分认同兄长士??的主张。

士燮却并未动容，只是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目光转向桓邻，沉声问道：“桓先生，你追随我多年，见多识广，此事你怎么看？”

桓邻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说道：“主公，大公子与区将军所言，并非无道理，我交州确有地利之便，将士也皆有死战之心，只是，潘凤之强，远非昔日诸侯可比。

他自冀州起兵，横扫中原，灭孙权，败曹操，如今又尽得荆州之地，麾下雄兵百万，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昔日江东孙权、荆州刘琦，兵精粮足，尚且不敌潘凤，我交州虽有五岭之险，却地偏人稀，总人口不足百万，兵力不过十万，与潘凤相比，悬殊过大啊。”

士??急忙反驳道：“先生此言差矣！孙权之所以败，是因其猜忌心重，赏罚不明，麾下将士离心离德，刘琦则是因为多年内乱，让潘凤趁虚而入，而我交州，将士皆心向士家，父子同心，君臣协力，岂是孙权、刘琦所能比？五岭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潘凤大军即便再多，也难以逾越！只要我等坚守不出，拖延时日，潘凤必因粮草耗尽而退军！”

桓邻摇了摇头说道：“大公子，战场之上，岂有绝对之事？潘凤麾下谋士，如庞统、司马懿、郭嘉还有刚刚归降的诸葛亮，他们皆有经天纬地之才，岂能想不到粮草之事？他们若绕道从海路进攻，我交州沿海防线绵长，难以处处设防。

再者，我交州虽看似稳固，实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的蛮夷部落，只是暂时臣服，若潘凤派人暗中挑拨，许以利诱，他们必然趁机作乱，到那时，我等腹背受敌，处境堪忧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堂内众人心中的热火。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凝重之色，士??也一时语塞，他知道桓邻所言非虚，交州的蛮夷问题，确实是心腹大患。

士燮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桓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忧，潘凤此人，雄才大略，却也心狠手辣，他若要取交州，必然会双管齐下，军事进攻与政治拉拢并行，蛮夷部落贪利忘义，若潘凤以高官厚禄引诱，他们定然会倒戈相向，到那时，我交州内忧外患，必败无疑……”

“那父亲的意思是，要归顺潘凤？”士??眼中满是不甘，急切的问道。

见士燮似乎有此心，他急忙劝阻道：“父亲！万万不可啊！我士家在交州经营数十年，如同土皇帝一般，荣华富贵，无人敢犯，若归顺潘凤，他必然会削去我们的权力，派遣心腹接管交州军政，我等只能做个无权无势的虚职官员，这与阶下囚又有何异？”

提及此事，士燮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声说道：“我岂会不知归顺后的下场？我士家世代居于交州，早已将这里视为根基，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怎愿舍弃这来之不易的基业？只是，若强行抵抗，最终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袁绍、袁术，孙权、曹操，这都是前车之鉴啊……”

“父亲！袁术、袁绍、孙权、曹操他们都是无能之辈，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士家并非他们可比！孩儿愿领军出战，哪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保住士家的荣耀！请父亲下令，让孩儿领兵驻守五岭！”士??激动的说道。

区景见状也再次请战道：“主公！大公子英武过人，末将愿辅佐大公子，死守交州！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堂下的少壮派将领再次附和，纷纷请战，而老臣们则大多沉默不语，显然是偏向于隐忍求和，却又不敢直言反驳士徽的锐气。

士燮看着争执不下的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欣赏儿子的刚烈，也明白桓邻的顾虑。

归顺潘凤，士家将失去交州的控制权，从此寄人篱下，奋力抵抗，胜算渺茫，一旦失败，士家将万劫不复。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都难以两全。

这时，次子士徽起身，拱手道：“父亲，孩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士燮看向士徽，他心思多，也更善于谋略，平日里很少主动发表意见，此刻开口，想必是有深思熟虑。

士徽缓缓道：“父亲，大哥主战，桓先生主和，皆有道理，只是，战则风险太大，和则屈辱难忍，孩儿以为，或许可以暂且虚与委蛇，拖延时日，再做打算。”

“哦？如何虚与委蛇？”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士徽道：“我们可以派遣使者前往襄阳，向潘凤表示臣服之意，献上贡品，言辞恭敬，却不急于献上降表，也不交出军政大权，同时，暗中整顿兵马，加固防线，联络交趾、九真等地的蛮夷部落，许以重利，稳住内部。

潘凤刚平定荆州，必然需要时间安抚地方，整顿军务，短期内未必会对交州用兵，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积蓄力量，观察局势。

若潘凤后续内部出现动荡，我们便可以趁机摆脱控制，坚守交州，若潘凤势不可挡，再献上降表，也能为士家争取更多的利益，不至于落得一无所有。”

士徽的话，让堂内众人眼前一亮，桓邻抚须点头说道：“二公子此计甚妙！既避免了立刻与潘凤刀兵相见，又为我交州争取了更多的准备时间，可谓是进退两难之际的最佳之策。”

区景却皱起眉头，道：“二公子，潘凤何等精明，岂能看不出我们的心思？若我们虚与委蛇，惹恼了潘凤，他提前兴兵来犯，岂不是得不偿失？”

士徽笑着说道：“区将军放心，潘凤刚平定荆州，根基未稳，荆南三郡尚需安抚，襄阳城内也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他若此时兴兵南下，必然会分散精力，一旦荆州出现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我们献上贡品，表达臣服之意，给足潘凤面子，他即便看出我们的心思，也未必会立刻动兵，毕竟，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交州表示臣服，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既能彰显他的威望，又能腾出时间处理其他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