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家

“快点，快点，驾驾驾。”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夫焦急地挥动手中皮鞭，“一定要快啊，快啊！”

他身后的马车内，一个大着肚子的贵妇人大口地呼吸着，旁边的丫鬟时不时擦一擦她额头上的细汗“夫人！夫人！就快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老李！还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还有一刻钟吧，出发前已经提前派小厮骑着快马回府里报信了，这会儿应该都准备好了，夫人一定能够平安的。驾驾驾！！！”

离县的一处宅院门口，一位十四、五岁模样的公子，长身而立，气宇轩昂，全身虽穿着朴素却不失风度，一看就是从小接受很好的教养。

后面的两个扈从并肩站立，旁边还有三五个丫鬟、仆人同样看着远处。

年纪较大的一位笑着说道：

“二少爷，放心吧！之前的小厮已经把情况说明白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保证万无一失！”

“安伯，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啊？”见那公子微微侧过身来回应道。

“来了！来了！”

正说着话，却听见旁边的一个丫鬟喊道。

远处的马车疾驰而来，不一会儿便稳稳地停在了门前，那公子急忙跳上马车将自己的母亲拦腰抱起，虽只有十五岁却也是从小习武，身量气力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壮实，公子抱起那妇人稳稳地走在前面，后面一众人跟随。

“哇！哇！哇！哇！”

十几个时辰过后，随着一声啼哭，站在门口的二公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是个小公子，是个小公子！”只听里面的稳婆惊喜地说道。

“三弟出生了。大姐和父亲不知现在到何处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青年公子转身回房，母亲和弟弟需要休息，自己在这儿守了十几个时辰，也有点撑不住。

“呼、呼、哈、嘿……”。

清晨，一青年男子在树下练拳，一招一式的动作都很精准，杀气涌动。

“少爷！少爷，夫人要见你！”

门外跑来一小厮，边跑边喊道。

“呼……”

青年收回拳头，摆正姿势，长舒了一口气。

“母亲急着见我？今天就到这儿吧。”

“娘，”

二公子敲了敲房门，冲里面喊道。

“是冲儿吗？进来吧。”

二公子听到里面有了回应，便推门而入，迅速又关上房门，刚刚生产的妇人绝不能受寒。

“快过来！看看你弟弟！”

那妇人招手让他过去，青年一改往日的严肃模样，微笑着，轻快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襁褓里的孩子，那小孩脑袋都没有他的拳头大，看着着实小了些。

“这孩子早产了一个月，本想着去‘静闲寺’烧烧香，拜拜神仙，祈求我们一家平安团圆，没成想：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动了胎气。万幸这孩子顺利生下来了。”

“娘，本来应该我去的，你非要去，你说有个万一，我怎么跟父亲和大姐交代？”

“听人们说：怀着孩子的妇人去求神仙，神仙能够更加地庇佑和祝福祈求之人。再说了，那庙里有个能算卦的道人，娘就只能亲自前往了，你爹和大姐去找人，现下你才是家里面主事的，怎可轻易离开？”

名叫冲儿的青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岔开话题，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母亲闲聊起来……

“爹，你说…他会见我们吗？”

身穿一身青衣，头戴斗笠，腰间悬挂一佩剑，束着高马尾的一女子跟旁边的中年人说道。

“这人是你爷爷的故交，过命的交情，他应该能够帮助我们，如果……”

“吱呀————”，

面前的大门从里面拉开，见一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二位，请吧。”

“二少年！二少年！老爷和小姐回来了！老爷和小姐回来了！”

沈冲停下练拳的动作，急忙跑来，“爹和大姐回来了？告诉母亲了没有？”

“已经派人去了，二少爷，你快去看看吧，老爷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沈冲愣了一下，随即跑了出去，赶到外面的大厅，只见堂上正坐着沈立和沈青，这就是沈家的男主人和大小姐。

“父亲，大姐。”

沈冲微微行礼，急忙问道：“父亲受伤了？”

沈立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道：

“冲儿这半年又长进了不少，也越发稳重了。你爹是何等人物？区区毛贼怎能伤得了我？！”

“行了，行了，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在吹牛，被人追着跑了二里地，还摔了一跤。”

旁边的沈青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自己的大姐还是这个样子，爹的面子都不给，沈冲心想。

也是，大姐在五年前就已经是宗师，父亲不是。

自己的这位大姐，沈家大小姐，那是何等人物？！上阵杀敌，操练兵马，习武弄枪，样样精通，五年前在京中，谁见了都说好。

而且大姐长得不说是很好看（弟弟眼里再美的姐姐都是如花）却也是英姿飒爽。

沈立见自己的大女儿一点儿也不给自己面子，瞪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走，咱们去看看你母亲和弟弟。”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沈冲还以为他不着急呢，原来是累得不行了，在这儿先休息了一会儿。

“大姐，怎么样？”

沈冲和沈青跟在后面，沈青问道。

“先去见母亲和三弟，我们一家人有段时间没在一起了，不急！”

他俩跟着沈立来到曹静怡的房中，沈立马上跑过去，紧紧地抱住曹静怡，久久不放开…

“孩子们看着呢！”

曹静怡拍了拍沈立。

沈立松开了手。沈冲看到：父亲偷偷地擦了擦眼泪，还擦在了母亲的衣服上！！

沈冲偷笑了一下，旁边的沈青也是微微动容，他们家这几年着实是不好过，再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还好一家人还能住在一起，这就是万幸了。

大家围绕着一个婴儿摇床，打量着里面的孩子。

“三弟这一个月长得真快，你们没看到刚出生那会儿，脑袋还没有我拳头大。”

沈冲摇着手中的拨浪鼓说道。

沈立拉着曹静怡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夫人辛苦了，我不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

“唉唉唉，你们有完没有？进来到现在，手都没撒开过，为老不尊了啊。”沈青抱着手说话。

曹静怡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沈立一眼，说道：

“你们见到那人没有？情况怎么样？”

沈立见夫人问起正事，严肃起来：

“我们这一次算是有些收获，但是那人说话说半截，不是很明白。”

沈立说完，眼神看向大女儿。

“那人说的原话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莫强求’。”

“他虽已不在朝中多年，但是他的两个儿子，还在朝中任职，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冲听着他们说话，心想：五年前，自己只有十岁，虽也记事了，却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五年前，突然有一天，父亲派人来说：赶快收拾东西。

当天晚上，一家人就连夜离开京城，坐着马车，走了大半年，来到离县，这地名真够讽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