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啊，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子

嘭——！

一声枪响加剧了大厅的混乱，大门的方向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听到枪声的人们甚至冲向火焰燃烧的窗口。

可这枪声在村上司也眼中，却是大恐怖！

自己竟然打偏了！

射击大比武第六名的自己居然打偏了？

眼前的那道人影诡异地拧动身躯，子弹似乎是贴着他的胸口与他擦边而过。

虽然身体还在本能地拉动枪栓，但他宁可怀疑自己打偏，也不相信对方凭借枪口与他的眼睛就判断出了瞄准的方向。

而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就是沉维安拧转身体的时机！

咚——！

沉维安一脚重重踩在地板上，也踩在村上司也的心中。

眼前的人影几乎化作黑点向自己扑来，而黑点的中心则是那道寒芒！

一点寒芒先到！

来不及了！

这一刻，村上司也觉得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不再是帝国的骄傲。

平时训练中无比流畅的拉栓上膛、再瞄准，现在竟然成为了自己死亡前的绝唱。

绝望？

不！

村上司也没有绝望，他咬牙开枪，尽管来不及重新瞄准，不过...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不相信对方能躲开。

嘭——！

下一秒

尽管大厅内的火焰高温不断灼烧着他的皮肤，可这一刻他只感觉浑身冰冷。

竟然再次躲开了！

视线中，那个男人只是在他抬枪的瞬间放缓脚步，轻轻一个侧移。

而自己举枪瞄准的方向，竟然刚好与之交错。

好象...是自己有意放水一般。

别说他，就连不远处的罗家豪同样目定口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场面。

砰！

村上司也只觉得瞳孔中的黑点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呼——！

一阵劲风吹过，身体象是被一头牛撞入怀里。

下一秒

村上司也便失去了知觉。

而在南造云子眼中，身前的军曹被那道黑影撞上，脖子如同弹簧般向后猛地一荡，旋即便倒在了自己眼前。

“可恶！”

南造云子没有花容失色，她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另外两名士兵默契的交叉刺出。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那声“噗”，两人仿佛只是刺到了对方的影子。

而沉维安此时已经退出两步：“还有两个！”

他的表情极为冷漠，看向对方的模样就象看死人一般。

沉维安站直了身体，微微抬头，借着身高的优势，仿佛在俯瞰三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顿时冲上南造云子的大脑，她再也忍不住，尖锐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她怕沉维安听不懂，用的是中文：“卑贱的支那人，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你这个瘪三，人渣...落魄户，跟你的国家一样...对，是落魄户，是东亚病夫！”

“帝国会将你们统统碾碎，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去死吧！”

看着两名士兵向沉维安扑去，南造云子脸上突然浮现兴奋之后的红晕。

在日语中，这已经是属于顶级骂人攻击。

起初，沉维安不以为意，一个破防的女人罢了。

心理防线都被攻破，接下来的事情会容易很多。

可这个女人的下一句，直接点中了沉维安的逆鳞，他后退半步，右手持棍在前，左手握匕首在后，头颅低垂，身体微微颤斗。

见他如此模样，南造云子以为自己的语言攻击奏效，对方怕了。

可两名准备上前的小鬼子感受到了危险，竟然止步停下。

眼前的男人缓缓抬头，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通红，他咧开嘴，一字一句回应：

“我是瘪三，是落魄户，但我的国家...不是！！！”

下一瞬

面对两名训练有素的小鬼子，沉维安动了！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好似要直扑南造云子。

左边的小鬼子一个没忍住，竟然率先将剌刀送了出去。

而沉维安手中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却出现在了小鬼子的胸膛。

力道之大，刀尖竟然从背后出现。

南造云子此刻整个人都是蒙的，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拿出帝国威胁，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没看见就连王主管都咬牙挺身而出吗？

可...

不等她反应过来，另外一名保护她的士兵也捂着喉咙缓缓跪下，脸上全是惊恐之色，嘴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而随着那名小鬼子的倒下，沉维安却兀地站起，两人的身影交错。

一人站起，一人倒下。

就象是沉维安来到这个世界要做的事情一样，让这个国家民族站起来。

见状，南造云子再也站不稳，双腿一软便直接瘫坐在地。

沉维安没有第一时间去抓南造云子，他从那名小鬼子的胸口将匕首拔出，然后在对方颤斗的身体上擦拭干净。

冷血，残酷！

陈啸云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是不是自己的小弟。

罗家豪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陈啸云，那意思很明显：“大哥...我还要上吗？”

倒是范仲文的笑意愈发浓烈，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完美，简直完美，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缓缓起身，手中多了一根燃烧的木棍，依稀能辨认出是条椅子腿。

此刻的大厅内人越来越少，火焰几乎将大半个【阿四同乐会】点燃，就连小鬼子都向门外跑去。

沉维安缓缓上前，伸出充满血腥味的匕首在南造云子的脸上拍了拍，黑色面罩下他的眼神冷得不象人类。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感受着匕首拍在脸上的恐惧，南造云子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如同看见了东京都神庙里的阎魔王。

“原来，自己的生命，终于要迎来终点了吗？”

“父亲，我最终还是让你失望了。”

“妈妈...妈妈...”

就在南造云子幻想那个樱花下身穿和服的母亲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彻底打蒙！

“叫你重新组织语言！”沉维安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下，不光南造云子懵了。

就连准备放火将那几个小鬼子点燃的范仲文也懵了。

这家伙，怎么比我还疯？

大厅的天花板开始渐渐有碎片带着火焰掉落，罗家豪已经扶起陈啸云翻窗离开，而沉维安竟然还在...执着于让对方改口？

南造云子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蒙面人，除了神户训练营，再没有人这么打过她。

更别说化完妆后，她这样的美人，谁又不怜惜呢？

那种被神户训练营恐怖支配的感觉，好象又回来了。

沉维安呲了呲牙，看着手上的白色...

他随手抓起一名小鬼子，伸手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白色的粉底在火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南造云子疯了，眼前的男人...比阎魔王还要可怕。

见对方双目有些失神，沉维安忍住了将对方处决的冲动，像拖一条路边野狗一样，拽着对方精致的手推波纹，直接向没有起火的窗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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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只剩下一只手的罗家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院中有个追逐皮球奔跑的小男孩，角落里还有一颗高大的槐树，下面有两个衣冠冢。

罗家豪很喜欢晒太阳，等到阳光刺眼的时候，他仿佛可以看到大哥在老槐树下蹲着抽烟，一旁的老范眯眼笑着朝他招手。

但罗家豪只是呵呵笑笑，一把揽过身旁张开双臂飞奔而过的孙儿：“小国保，爷爷跟你说啊，爷爷这辈子最佩服那个男人，人啊..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