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军国主义扩大

得知此事，商鞅逃跑，并起兵谋反。

“公元前338年，商鞅兵败，被擒，车裂于彤，灭其家。”

“史书记载，秦国老百姓，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因为，那套让秦人变成战争野兽的制度，虽然给了他商鞅无上的权力和财富，却从来没有给过普通秦人说‘不’的权利。”

“当商鞅倒在车轮下时，那些被他用连坐法处死的囚犯家属、那些因军功统计误差而被克扣爵位的士兵、那些因抑商政策而破产的小贩”

“没有人会为他流泪。”

“他铸造的刀，最终砍向他自己”

秦，咸阳宫。

嬴政望着天幕上那血肉模糊的车裂画面，一言不发。

他正享用着商鞅铸造的制度红利，是一个既得利益者，没资格评价制度的奠基人。

汉，长安郊外军营。

刘邦难得没有喝酒。

他看着商鞅被车裂的画面，沉默良久，说了句，“死有余辜。”

明，应天府城头。

朱元璋望着天幕上商鞅被撕裂的身体，久久无言。

自己杀了那么多功臣。

因为他们也像商鞅那样，以为自己与君王共享富贵，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君王棋盘上的卒子。

天幕从商鞅车裂的血腥画面中淡出，黑暗持续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各时空的人们以为这一夜的天象终于要结束，疲惫的身心正准备松一口气，然而，水波再次流转。

这一次，画面从咸阳宫的断壁残垣切入，镜头急速推进，穿过层层宫门，最终定格在一张铺满竹简的几案上。

几案后，一个中年男子正伏案疾书，侧脸冷峻如刀削。

旁白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嘲讽：

“商鞅死了。但商鞅的法，没死。”

“秦惠文王用商鞅的血，平息了旧贵族的愤怒；然后继续用商鞅的法，驱动秦国的战车。”

“这叫杀人用魂。”

秦，咸阳宫。

嬴政的脊背再次绷紧。

他知道接下来天幕要讲什么，那是他大秦历代先王的故事，也是那台机器如何一步步从雏形变成庞然大物的血腥进化史。

“秦惠文王，嬴驷。”

画面切换到那个曾因犯法而被商鞅处置、看着老师被割掉鼻子的少年太子。

此刻他已年过三旬，头戴冕旒，端坐于咸阳新宫。

“这位老兄很有意思，他亲手车裂了商鞅，却把商鞅的法令一条没废，照单全收。”

动画演示商鞅的人头落地，但商鞅的法令竹简却飞入咸阳宫，堆满惠文王的案头。

“因为他太清楚了没有这套法令，秦国打不了仗；没有这套法令，他这个王，坐不稳。

“但惠文王也不只是萧规曹随，他干了件大事。”

画面切换到秦国边境，连绵的群山下，一张口若悬河、风度翩翩的脸出现。

“张仪，魏国人，鬼谷子的学生，靠一张嘴吃遍天下的纵横家。”

动画中张仪站在秦国朝堂上，对着惠文王和群臣口若悬河。

他的身后，浮现出东方六国的地图，一条条虚线如蛇般蜿蜒，将各国分割、串联。

“商鞅给秦国造了一具钢筋铁骨。张仪给这具铁骨，配上了最毒的脑子。”

“连横。”

旁白用极简的语言解释：

“六国想联合起来揍秦国，叫合纵。”

“秦国就派张仪去拆散他们的联盟，拉拢这个、打那个，叫连横。”

“你六国不是想抱团吗？那我就挨个给你们下蛆，挑拨离间，威逼利诱，让你们谁也抱不成团。”

画面展示张仪的游说轨迹，魏国、楚国、韩国，每到一个国家，他都巧舌如簧，许以割地、嫁女、结盟的虚幻承诺；离开后，那个国家要么与盟友翻脸，要么被秦军趁机偷袭。

“张仪最经典的骚操作，是骗楚怀王。”

动画再现，张仪对楚怀王说，只要楚国与齐国断交，秦国就把商于之地六百里还给楚国。楚怀王大喜，立刻与齐国绝交，结果派使者去秦国接收土地时，张仪翻脸不认账，说“我说的是六里，不是六百里”。

“楚怀王气得发兵攻秦，结果被秦军打得满地找牙，反而割了两座城给秦国。”

“这就是用脑子打仗，比用刀打仗更狠。”

楚，寿春。

楚怀王的鬼魂如果能看到大概会从陵墓里爬出来骂街。

但此刻，只有楚国故地的百姓，看着天幕上先祖被耍得团团转的画面，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唐，太极宫。

李世民摇头失笑：“张仪这张嘴，抵得上十万雄兵。”

笑完，又敛容道：“但靠骗术得来的东西，终究不长久，秦国后来统一天下，靠的还是实打实的刀兵。”

房玄龄轻声道：“陛下圣明，然张仪之策，为秦国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

“秦惠文王之后，是秦武王。”

画面切到一个身强力壮、满脸横肉的年轻君主，正与大力士比赛举鼎，脸憋得通红。

“嬴荡——这名字没起错，确实很‘荡’。”

“这位老兄不喜欢张仪那套弯弯绕，他喜欢真刀真枪干，可惜，力气大没处使，跑去洛阳举周鼎，结果鼎没举起来，把自己砸死了。”

画面中秦武王举鼎，鼎落，人倒，驾崩。

“在位四年，最大的贡献是，死得早，没添乱。”

秦，咸阳宫。

嬴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先祖，确实不太好评价。

“秦武王之后，是秦昭襄王，嬴稷，又称战国大魔王”

画面变得凝重。

一个少年君主坐在王座上，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宣太后，芈八子。

“这位老兄，是秦国在位最久的王，五十六年。”

“他干的事，足够写十本长篇历史小说，但只说最关键的几件。”

“第一件，他有个好妈。”

“义渠，秦国西边的强敌，骚扰了秦国几百年，宣太后用美人计加亲情牌，搞定义渠王，最后趁其不备，一刀宰了，顺便把义渠变成秦国的郡县。”

动画中义渠的地盘像一块肉，被秦国的版图一口吞下。

“从此，秦国再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向东揍六国。”

“第二件，他有个好舅舅。”

画面切到一个须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将——魏冉。

“魏冉，宣太后的弟弟，四次出任秦相，提拔了一个后来让六国闻风丧胆的杀神。”

“白起。”

画面中，白起的形象第一次清晰浮现，面容如岩石，眼神如死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的地方，都将变成尸山血海。

“第三件，他打了几场好仗。”

动画演示：伊阙之战，白起率秦军大破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鄢郢之战，白起攻破楚国都城，水淹鄢城，楚国军民死伤数十万，楚王逃亡；华阳之战，白起长途奔袭，大败赵魏联军，斩首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