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犒军

永定门外大营。

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临时搭建的校场内，武卫营上万精锐集结，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营门外。

数万精锐持戈而立，队列严整。

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楚怀昭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下方的兵将眼中有对他的崇敬，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也有对攻城之战的思虑，唯独没有朝廷大军眼中那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楚军围城，立下了四座营寨，牢牢把守着城外的所有要道，制高点。

围城，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用军队把城池完全围住，毕竟京城之大，可不是数万人能完全包围起来。

正常的围城都是以大军将城池四面驻守，占据城外道路与制高点，切断粮道、水源和外援通道。

修筑壕沟、壁垒、望楼等工事形成严密封锁，既防守军突围，也阻外部救援。

然后用投石机、弓弩持续压制城头，或挖掘地道、堆筑土山逼近城墙等诸多方式来进攻城池。

位于永定门前的营寨是由楚怀昭麾下的武卫营

摆了摆手，下面的亲卫将上百个箱子抬上来，箱子很重，哪怕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卫也得数人才能勉强抬得动。

台下的一众士兵面面相觑，唯有跟着楚怀昭一路走来的老兵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哗啦，哗啦。

随着亲卫将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倒下，满满一箱子白银在点将台上洒落，透过的阳光，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银光。

一箱接着一箱，很快点将台上便堆出来一座银山。

上万名将士看着这阵仗，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仿佛要将这一幕映入脑海。

战前打赏，在军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只不过楚军治军极严，从不克扣军功俸禄。

加上平日里士兵的待遇极高，哪怕战死伤残都有相应的抚恤和安置，以至于很少会出现战前赏赐激励士气的操作。

楚军完全脱离兵过如篦的情况，这么高待遇下，如果出现烧杀抢掠的士卒，楚怀昭手中的屠刀可就举起来了。

“武卫营的将士们，按营伍列队，一个个上台领赏。”楚怀昭没有废话，直接开口下令道。

在数息的混乱后，上万武卫营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整齐有序的列队上台。

第一个士兵神色激动的来到楚怀昭，下意识的就想跪下行礼。

“不必行礼。”楚怀昭伸手拦住他，和颜悦色的将亲卫递过来的五两银子交给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张河，南阳安县人，父母尚在，家中一切可好。”

名为张河的兵卒捧著五两银子，抬头看看楚怀昭，神色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嘴唇哆嗦著。

“回…回世子，家中在安县均了田，而且税也少了，如今光景比往年好了很多。”张河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道。

“好好干，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下去吧！”楚怀昭拍了拍其肩膀，示意其下去。

张河有些晕乎乎的走下点将台，没走几步，便猛然回头跪下，朝着上方的楚怀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点将台上，一个个士兵上台领银，无一例外，每一个经过楚怀昭之手的士兵的名字都被楚怀昭叫了出来。

只不过一营军士上万，楚怀昭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能亲自发放，绝大多数人都是由他身边的亲卫来负责。

“罗二牛，开封人士，家中有一幼子”

“孙一”

从一百人，到一千人，再到一万人，整整花费了数个时辰，才将所有银子发放齐。

饶是只是经手了不到千人，楚怀昭还是隐隐有些头昏脑胀了，虽然他将心中的大部分将士都记下了，但要第一时间将每个士兵都认出来，还是有点烧脑的。

随着银子发放下去，一众军士重新列阵，目光灼灼的看着点将台上的楚怀昭。

“诸位素来清楚，本世子素来有功必赏，这银子是你们应得的。

这银子不仅你们有，那些战死的袍泽同样有。

宣化一战，武卫营在城下鏖战十日，将朝廷的大军压在城中不得寸进，这是你们武卫营谁也无法抹去的功，所以这些银子你们该得。”

楚怀昭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点将台上显得格外的清晰，无数武卫营的将士余有荣焉的挺起胸膛。

“永安十三年，我父子二人从南阳起兵，立下旗号，均田地，享富贵，平天下，开太平9。

我不知道你们昔日是什么光景，但我知道现在你们家中均了田，乡里再也没有横行霸道的官吏，再也不用交那繁重的苛捐杂税。

你们的子嗣后人也不再只能一辈辈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当个农夫，他们可以凭借你们立下的功勋，进入书院成为读书人。

哪怕你战死沙场，你们的家人也会由我们照顾，你们的孩子也会由我们抚养成人，他们有资格进入书院，读书当官。

这日子，是你们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从南阳打到蜀中，从金陵打到京城，一路上打下来的。”

楚怀昭的声音陡然激荡，指著远处几乎看不见的京城：“前面是哪里，是京城，是大周的都城，里面有那些高高在上，那些欺压你们权贵。

今天咱们不打进去，你们手里这点银子，这点好日子，迟早被他们抢回去！你们愿意吗？”

“不愿！”

“不愿！”

“不愿！”

上万的吼声汇成声浪，在营地上炸开，震得旗帜猎猎作响。

“那几天后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让我看看，打进京城，功名马上取，”楚怀昭的声音如同滚雷。

“战，战，战。”

“将肉食给将士们端上来，我们去下一营。”看着完全被调动起来武卫营军士，楚怀昭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楚营大肆犒军之时，京城之中同样在召开朝议，商议如何应对楚怀昭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