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一、杨花落尽李花飞

尼国三十五年9月，尼都。

自19年前严青盼和哥方丞相白归雁联合推动的“游牧联盟”内附开始，尼国周边的翡国、巴国迅速向尼国王畿靠拢，并最终于数年内内附成功，哥、曼、苻（夫方人）、翡、巴等诸侯国相继建立，而这些国家由于此前均为独立国家，内附后为表彰他们，我将这五国的国君封为公爵，其余诸侯国仍为侯爵。作为代价，这五国大量出让了自己治下的子民，尤其是翡国和巴国，最终仅各保留了5万名百姓。游牧三国也仅各保留了3万百姓，并举族东迁，逃离愈演愈烈的北方暴风雪的威胁，其余全部由尼国朝廷统一调配，分配给了在南洲的广袤土地。

除尼国七年前迁往南洲的林、秦、齐、崔、卢、胡、阳、山等国以外，楚、晋、吴、越等加入尼国较晚的南方部族也无力抵御富饶南洲的诱惑，在日复一日南洲开来的、满载牲畜和货物的船只的引诱下，陆续向尼国朝廷提出南迁请求。朝廷自是应允，于是这四个国家便填充了林秉（摩纳哥）和秦祥（埃及）之间的中部国土，即后世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地区，使尼国的诸侯国在珍奇海（地中海）南岸连成了一片。由于这四个侯国几乎全是纯种尼安德特人，尼国朝廷便将五公国调配的移民优先补充给了这四个总人口不多的国家，使其尼、智人口大致平衡。此外，夏、叶、扈三个人口大国也于前年陆续迁往巴国东面的大山半岛（安纳托利亚），其中夏国占据的优良港口，后世被称作君士坦丁堡。游牧三国——这些年由于开矿、农耕、手工业的发展，已经基本上同游牧的生活方式告别了——则占据了后世的新月沃土，开始以普通尼国诸侯国的生活方式修建城池、农田、道路。留在尼国祖地——伊比利亚半岛的仅剩严、首、佘、古、寇、后、蒙、多、圣等国。

尼国人口早已突破两百万大关，向着三百万人的“区域大国”飞奔而去。各个诸侯国的迁徙、重置，使此前已经略显拥挤的王畿及周边为之一松，而迁到新国土的各国在摆脱最初的混乱与大量消耗以后，均在新的地方开始了正循环，生产逐步恢复、扩大，新城、农田不断成型，并很快超越了迁徙前的规模，开始反哺朝廷，而朝廷通过“分批迁徙，以先迁带动后迁”的国策，在不给全体国民增加赋税的情况下，利用十几年时间完成了这场“世纪大迁徙”，而尼国的国土也开始囊括后世几乎整个罗马帝国的版图——当然，大神山、圣山和圣河以北的“罗马故地”由于冰期而放弃（精罗震怒）。而人口仅两百多万的尼国，目前还是没法同历史上超过2

000万人口的罗马帝国相提并论。

在国家一日千里成为“原始罗马”之时，在尼国百姓人均耕地（农田、牧场）突破10亩之时，在尼国人口、物资飞速增长之时，朝廷中的人事变动也在急剧变化，而这一切的根源居然是——国王太懒！

自尼国建立后，除一些关键时期、关键技术上国王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以外，其实我这位尼国始王的表现堪比蜀汉后主，成了“不管部部长”，除日常监测尼国发展方向、提出一些方向性意见，以及重要的人事任命或大型项目外，我很少插手具体的国政，丞相府、太尉府、御史台和各部均成功训练了一批又一批专业的行政、监察官员和军队将领，带领国政一直在正轨上持续运行。

当大家发现“不管部部长”生活惬意绵长之时，严青眼他们心底的一颗种子也开始悄然发芽……

我能不能当“不管部副部长”呢？

严青眼这个家伙是最先开始当甩手掌柜的，太尉府的事务在前些年便陆续交给了国王的大舅哥古新，而逐渐缓过味儿来的古新又一股脑把事务转给了年轻他几岁的寇齐，但当寇齐也开始立志躺平时，老一辈儿的人才便不够用了……

严钢和佘远也曾经代管过太尉府的事务，但他俩与寇齐年龄相当，也都超过50岁了，在原始社会算是“高寿”，一旦过了50岁，人们便倾向于开始颐养天年，一如后世的60岁红线一般（去年刚改成65岁了，哭……）。

当太尉府军队系的懒汉们都轮过一遍后，大家惊奇发现，咦，当年作妖点火、甩大鼻涕的小朋友们，一个个比叔叔们都壮了哟……

严晓明、夏思严、佘镇关等孩子是最先成年的，且一直接受军队化教育，在军事大学毕业后，便纷纷投入军队历练，其中最优秀的佘镇关一直做到了北军统帅，后转为兵部大司马，夏思严也凭本事做到了兵部左司马的位置，严晓明则一直带兵，在南军统帅和海军统帅之间来回切换。

虽然严青眼他们二十多岁便开始主持军队或一部分军队的工作，但那时人才匮乏，又有国王这个bug在兜底，大家也就勉为其难，但现在……直接把位置传给小辈儿，国王那边过不过得去？

老哥儿几个一合计，要不，咱们先占着一把手的位置，堵住国王的嘴，然后把二把手全让给孩子们，再悄悄将事务全部移交二把手，美其名曰“以老带新”，促进年轻人进步。

我要是知道这几个老家伙的真实想法，非踹他们不可，但一切都以极其正

当的理由在进行着，佘镇关成为副太尉，寇齐的副手，夏思严仍旧为兵部左司马，为佘远副手，而严晓明和后经（后建长子）、林猛（林秉长子）等人则同时担任南、北、海军的统帅。不过，整个军队系统的重担，实际上已完全压在了下一代的肩上，而已过而立之年的他们，也用实际行动向国王证明了他们的优秀和称职，即便后来国王发现了严青眼他们的“阴谋”，也并未采取任何措施。

继太尉府投机取巧成功后，丞相府、御史台也陷入了类似的“循环”，首宝柱、佘向纯这俩家伙明显被严青眼给教坏了（也可能是看着严青眼天天香车美人嫉妒），纷纷将副手的位置让给了二代中的优秀分子，使大量诸侯国的长子、继承人们开始走上重要岗位历练。同军队中吸纳了林家、后家等非军队世家子弟一样，丞相府、御史台也打破了世袭规则，允许其他派别的诸侯子弟进入，这条规矩始于始王的三位亲密战友之间的友谊，并一直同尼国同始终，往后，三公九卿、各部之间的藩篱再也没有建立起来。

风起于青萍之末，杨花落尽，李花飞舞，正如王宫后院结了一茬又一茬的李子树般生机盎然，正如尼国这个后来的万世帝国一样，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而彻底卸下担子的哼哈三将、寇齐、古新等人，则在王宫周边买了一堆房子住，天天来王宫蹭饭，顺便看我有无什么新的发明，直到……他们看到了我摆在王宫大厅里的地球仪……

据他们后来的说法，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精妙、美丽的东西——大地的形状、各个诸侯国的国土、各个城市的位置、重要的山脉河流，以及……最令人神往的、尚未探索过的广袤土地！严青眼等人一生做尼国的高官，胸中早就形成了睥睨天下的上位者气质，但这个天下究竟有多大，众人此前没有任何概念，大概也就是……比后世的罗马帝国版图大一些的样子吧。直到在木质简陋的地球仪前，看着东边广阔的土地，看着在尼国……不知描述成西边还是东边的庞大大陆，众人，放下了案牍之劳形的众人，又一次体会到了当年冒险走下大神山时的紧张和兴奋。众人很罕见地在地球仪前不作声，他们已经猜到国王定有用意，他们在等，等待我做出一个解释，等待我给他们展现一个更加宽广的新世界……

我自黑影中走出，后面跟着古丽、古月等一众女子，还有牛飞、羊暂等“御用侍中”，王宫里的人几乎全部到场，与尼国众高官、众诸侯一起，共同倾听国王对于整个天下——真正的天下的娓娓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