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叶竹邈正式登神封为大唐神医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天子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书生踩在脚下。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

那股子被无视的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可他偏偏发作不得。

看看那些重新站起来排队的难民，他们看向叶竹邈的表情，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见到救世主的虔诚。

再看看自己，大唐的天子，万民的君父，在他们眼中却像是一个随时会发怒的阎王，敬畏之下，是深深的疏离与怨恨。

这种对比，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进了李世民的心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头转向了旁边唯一能让他找回场子的人。

“孙道长。”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花之疫，当真彻底根治了？”

这个问题，是给孙思邈的，也是给他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

孙思邈抚了抚雪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回陛下，千真万确。”

“贫道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神效的药物，也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医道天才。”

孙思邈说著，浑浊的老眼看向旁边专心分药的叶竹邈，那神情，不是前辈看后辈的欣赏，反倒像是学徒在仰望一代宗师。

“叶公子此药，堪称神迹，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贫道敢断言，纵使是华佗、张仲景先贤在世，面对此等瘟疫，也断然做不到如此立竿见影，药到病除。

这番话从别人口中说出，百官只会当成是阿谀奉承。

可说这话的人，是孙思邈。

是那个连皇帝请他入朝为官都懒得搭理的药王。

他的话，比金子还真。

李世民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他要的是确认，不是让你在这里吹捧那个不给他面子的臭小子！

孙思邈却没察觉到皇帝的情绪变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喜悦之中。

“不瞒陛下，贫道与叶公子一番交谈，许多困扰多年的医道难题，竟迎刃而解，茅塞顿开。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在叶公子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啊！”

“贫道，心服口服！”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的心上。

完了。

这下彻底把叶竹邈捧上神坛了。

连孙思邈都自认是萤火虫，那叶竹邈岂不就是天上的太阳？

李世民的嘴角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盯着孙思邈，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既然此药如此神奇，孙道长可有把握，将其仿制出来？”

话音一落，空气都凝固了。

房玄龄、杜如晦这些老狐狸，瞬间就品出了味儿。

陛下这是不爽了。

是啊，你叶竹邈牛，你叶竹邈是神医。

可只要我大唐的药王能把你的药复制出来，那你这个“唯一”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到时候，朕照样能掌控全局，你一个书生，还能翻了天不成？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皇帝在为自己刚才沦为背景板，公然被“怼”的事情找场子。

百官们屏住呼吸，齐齐看向孙思邈。

这一刻，药王的回答，将决定这场君与臣的暗中较量，谁能占到上风。

孙思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恕贫道无能。”

“此药的炼制之法，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其中关窍，贫道至今未能想通。”

“叶公子只肯将成品药液交予贫道查验，至于那核心的方子和炼制手法，他一个字都没透露。”

百官的脑子嗡的一声。

懂了。

全都懂了！

这叶竹邈，哪里是不懂人情世故。

这小子精得跟猴一样！

他这是在记仇啊！

当初因为长乐公主的事情，陛下差点一道圣旨砍了他。

现在，轮到他手握天下苍生的命脉了。

想让小爷我把方子交出来？

可以。

你李二，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就得怎么求我！

不让你这个皇帝亲自低头服软，这事儿就没完！

一时间，百官心中五味杂陈。

解气！

太他娘的解气了！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喊喊。

可同时，他们也为叶竹邈捏了一把冷汗，这可是公然跟皇帝叫板啊。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发现，皇帝好像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舍生忘死闯疫区，这是大义。

研制神药救万民，这是天功。

这两样光环往身上一套，叶竹邈现在就是行走的“道德丰碑”，谁敢动他，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别说李世民不敢，就是孔圣人复生，怕是也得先给他作个揖，赞一声“贤人”。

李世民的脸色，从铁青，到酱紫，再到煞白，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算得死死的。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向了身边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自己出马了。

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对着专心给一个孩子喂药的叶竹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叶公子。”

长孙无忌的声音充满了长者的慈爱和宰相的气度。

“如今关中乃至天下，尚有无数百姓身陷天花之苦，嗷嗷待哺。”

“还请叶公子能以苍生为念，献出神药之方，由朝廷批量赶制，分发各地。此乃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无量功德啊。”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既捧了叶竹邈，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然而。

叶竹邈头都没抬。

他用勺子刮了刮木桶的边，又舀起半勺药汤，小心翼翼地喂给面前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慢点喝，别呛著。”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仿佛这世上，只有他和眼前的病人，至于旁边那个当朝第一权臣，不过是一团空气。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和他刚说出去的话，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上不去，下不来。

他长孙无忌纵横朝堂半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冷遇？

可偏偏，对方连皇帝都敢无视，无视他一个臣子，又算得了什么？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们的耳朵，却都竖得跟兔子一样。

所有人的心里都明镜似的。

叶竹邈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长孙无忌是踢不动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场僵局，终究还得看大唐天子，愿不愿意为天下苍生，为自己曾经的决定，低下那高贵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