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主，咱家这回真有钱了

叶竹邈雇了一辆牛车，将李丽质和院里为数不多的家当都拉上。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我们去哪儿？”李丽质问。

“回家。”叶竹邈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牛车慢悠悠地晃过坊市，穿过里巷，最后汇入了长安城最宽阔、最繁华的那条主干道。

朱雀大街。

车轮压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街道两旁，槐树成荫，高门大户鳞次栉比，无一不是王公贵戚的府邸。

李丽质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泛起一阵迷茫。

她从小就在这条街的尽头——皇城里长大，对这里的每一处宅院都如数家珍。

这是赵国公的府，那是鄂国公的宅。

可叶竹邈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牛车最终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下。

黑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尊石狮子雕得威武霸气。

门楣上，悬著一块空白的牌匾，等著新主人题字。

“到家了，下车吧。”叶竹邈率先跳下牛车。

李丽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有些反应不过来。

“夫君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叶竹邈回头，冲她伸出手，“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李丽质扶着他的手走下牛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人还是飘的。

“那个玻璃貔貅，卖了三千两黄金。

“我用一千两，买下了这座宅子。”

叶竹邈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李丽质的脑海里炸开。

三千两黄金？

她不是没见过钱，宫里的赏赐动辄成百上千金。

但那是皇家的，是国库的。

而眼前这一切，是她这个一文不名的夫君，在短短十几天里，凭空创造出来的。

她跟着叶竹邈，像是在梦游，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曾经属于前朝世家的府邸。

穿过影壁，是宽敞的前院。

绕过垂花门，是抄手游廊和精致的亭台楼阁。

后院里，甚至还有一座引活水入园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摆尾。

这里比她出嫁前住的公主别院还要大，还要气派。

“喜欢吗？”叶竹邈问。

李丽质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喜欢的不是这宅子有多大，地段有多好。

而是站在这里，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

不是那个处处讲规矩、时时要提防的皇宫，也不是那个四面漏风、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破院子。

是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叶竹邈就通过老掌柜介绍的牙行，招募了十几个家仆和婢女。ez晓税蛧 首发

他给出的条件优渥，唯一的硬性要求是身家清白，签的是活契，工钱月结，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走人。

这种新奇的雇佣方式，让牙行的人都啧啧称奇，却也让来应募的人踏破了门槛。

叶竹邈的计划很简单，先稳住脚跟，然后利用脑子里的知识库，继续倒腾点香皂、香水之类的日用品，闷声发大财。

至于科举入仕，光宗耀祖？

算了吧。

他可没忘，自己那位便宜岳父，大唐皇帝李世民，前阵子还想砍了他的脑袋。

现在跑去参加他举办的考试，万一被认出来，那不是主动送人头么？

在皇帝手底下混饭吃，太危险了，还是当个富家翁来得安逸。

他这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李丽质却有了别的想法。

这天，叶竹邈从外面回来，发现书房里堆满了崭新的书籍。

经、史、子、集，应有尽有，散发着墨香。

李丽质正踩着一个小脚凳，小心地将一卷《礼记正义》摆上书架。

“你这是”叶竹邈有些不解。

“夫君，你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总不能荒废了学业。”李丽质从脚凳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过一月，便是今科的省试了，长安城里的贡生们都在埋头苦读呢。”

叶竹邈头皮一阵发麻。

来了来了，她还是来了。

“丽质啊，你看我们现在有钱有房，吃喝不愁，过过小日子不好吗？非要去趟那浑水干嘛？”

“这不是浑水。”李丽质的态度很坚决，“十年寒窗，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这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正途。”

“可你爹我那位岳父大人，他”

“我阿耶心胸宽广。”李丽质打断了他的话，“朝堂上的魏征，天天指着他的鼻子提意见，阿耶不仅没罚他，还夸他是能正衣冠的明镜。他不会因为之前那点误会，就刻意为难你的。”

她走到叶竹邈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就算不为入朝为官，考取一个进士身份，也是光耀门楣的荣耀。我希望我的夫君，是个人人敬仰的大才子，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赚钱的商人。”

叶竹邈没话说了。

架不住老婆的殷切期盼，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不就是考试么。

对于一个脑子里装着“度娘”搜索引擎的现代人来说，这跟开卷考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日子，叶竹邈便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备考生活。

他每日待在书房，看起来是在用功读书，实际上是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和背诵各种经义策论，顺便还规划了一下玻璃工坊的扩建和香皂的生产流程。

李丽质见他如此“勤奋”，心中欢喜，每日里参汤补品，变着花样地给他调理身体。

转眼，省试之期已至。

这一日，长安城的天还未亮透，贡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上千名从全国各地州试中脱颖而出的举子贡生，汇聚于此，准备迎接命运的裁决。

他们将在这里，争夺那寥寥数十个进士名额。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场厮杀。

李丽质亲自将叶竹邈送到贡院门口，替他最后整理了一遍衣冠。

“夫君，尽力就好，考不中也没关系的，我们回家。”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那双紧紧攥著的手，却暴露了她比考生本人还要紧张的心情。

叶竹邈冲她笑了笑，转身汇入了人流。

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验明正身后，一名小吏将叶竹邈领到了一排号舍前。

“乙字三十六号，这是你的考场，进去吧。”

叶竹邈走进那间狭小的隔间。

里面只有一块木板，白天是桌案，晚上是床铺。

吃喝拉撒，都将在这方寸之地解决。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他将在这里，完成经学、时策、诗赋三场考试。

按照规定，可以提前交卷离场，但自科举开办以来，几乎无人这样做。

所有人都将这次机会，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叶竹邈坐在木板上，听着周围号舍里传来的各种动静，有整理笔墨的，有低声背诵的，还有紧张到干呕的。

整个贡院，都弥漫着一股肃杀又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