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火狂舞之夜（下）

门顿时就打开了一条缝，而格里高利等人则滚了进来，等所有人都进门后，门立刻又被顶死。

此时格里高利喘着粗气，靠着墙壁滑坐在地，随即看了一眼维亚切斯拉夫，语气嘶哑。

“东…东区……完了。是那帮奸细打开了东门……引进了至少好几支几百人骑兵队。”

听言，维亚切斯拉夫将军只能沉默地点点头，他随即用仅剩的独眼扫过广场上那些神情疲惫身体带伤，但眼神却依旧倔强的年轻士兵们。

这些人里有他的亲卫，也有普通的守军，还有一些临时拿起武器进行反抗的市民，甚至有几个浑身浴血眼神凶狠的难民……

在蒙古人无差别的屠刀下，如今内部的区分已经毫无意义。

“快去清点人数，搜集所有还能用的东西，箭矢，石头，铁器。”

将军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们脚下乃是罗斯人的土地，身后则是上帝的殿堂。这些蒙古人想要过去，就只能用他们的尸体铺路。”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嚣发生了一些变化。

杀戮的嘈杂似乎被有意识地驱赶集中起来。

没过多久，黑压压的蒙古士兵便在矮墙外集结，但却并不急于进攻。

人群中几个穿着罗斯丝绸长袍，但满面谄媚和恐惧的人被蒙古士兵推搡着来到阵前。

矮墙后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城里的几个贵族和富商。

里面有胖得流油的商人费奥多尔，他的绸袍如今沾满了泥泞和血污。

还有看起来瘦瘦高高的贵族领主瓦西里“”，他精心修剪的胡子如今也抖得象风中的树叶。

在众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家眷，女人和孩子们哭哭啼啼…

等众人站好后，一个骑着高大黑马，身着华丽鳞甲头戴貂皮尖顶盔的蒙古千户长，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上前。

一路上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矮墙后那些严阵以待的罗斯士兵，就象是在看笼中的困兽。

而人群中的费奥多尔首当其冲，只见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泞和血污混合的地上。

丝毫不顾肮脏，拼命用力地磕头，用刚学来的生硬蒙古语夹杂着罗斯语哭喊。

“尊贵的大人！尊贵的将军！投降！我们投降！城是维亚切斯拉夫那个老东西不肯降！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有财宝，很多很多的财宝，都献给您！只求饶命！饶了我们全族！”

见势，瓦西里也立马跪下了，声音略显尖利。

“是是是！我们愿意效忠，效忠伟大的可汗！我们知道粮仓……不，我们知道城里所有藏宝的地方！我们知道哪些是顽固分子！可以帮您……”

听到这儿，这位千户长的嘴角随即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他立马就挥了挥手。

旁边的蒙古士兵会意，突然走上前。

手起刀落下。

“噗！”

“噗！”

费奥多尔和瓦西里还在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两颗头颅就这么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立马喷溅出鲜血，只是晃了晃就随之栽倒。

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家眷立马就发出不成人声的尖叫，但立刻又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下场可想而知……

一旁的蒙古千户长随后用马鞭指了指矮墙后的维亚切斯拉夫将军。

蕴酿片刻后，他才用生硬但清淅的罗斯语说道。

“你，勇士。投降，做我的奴隶，可以活。而他们，”

说着，他便轻篾地用鞭梢点了点地上的尸体。

“废物，只配喂秃鹫。”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残存守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老将军身上。

维亚切斯拉夫随即向前走了两步，直至走到矮墙的缺口处。

整个人站得笔直，尽管铠甲已经残破，尽管浑身浴血，尽管疲惫欲死…

他用最后的独眼扫过蒙古千户长和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大军，还有这座烈火冲天满目疮痍的城市。

然后他便笑了。

疲惫眼神中带着轻篾与骄傲。

只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手中缺口累累的长剑，剑尖直指这位蒙古千户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声响彻整个广场。

“罗斯的土地上，只有会站着的罗斯人，和死了的蒙古人！”

“为了罗斯！为了上帝！杀！！！”

“杀——！！！”

回应他的是身后三百残兵震天的怒吼。

吼声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的疯狂。

最后的箭矢被射了出去，石块也全都砸了出去。

矮墙的门被士兵们从内撞开，以维亚切斯拉夫将军为箭头，以副指挥官格里高利为左翼，所有还能动弹的人一齐发起了自杀式的决死反冲锋。

短短不到十秒，他们就冲进了数倍于己的敌军之中。

首当其冲间，维亚切斯拉夫的长剑瞬间砍翻了一个蒙古十夫长，格开两把弯刀，却被第三把刀砍中了腿。

只见他单膝跪地，反手便刺穿一个敌人的肚子。

而格里高利则吼叫着，挥舞着卷刃的战斧劈开了一个蒙古士卒的木制盾牌和半个肩膀，自己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贯穿整个胸膛……

战斗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混战，人群互相撕咬，打法成了最凶险的以命搏命。

而将军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他被围在中间，背靠着燃烧的马车。

仅剩一只手臂还能挥剑，身上也再度添了无数伤口。

一个蒙古勇士见状挥舞着骨锤砸来，他只能勉强躲开，长剑刺入对方咽喉，但自己的肩胛也被另一把弯刀狠狠砍中，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剑。

而那个蒙古千户长则在不远处观战。

皱了皱眉，他似乎对这场不必要的消耗感到有些不耐烦。

随即亲自弯弓搭箭。

下一刻。

“啾——”

箭矢破空，极为精准地射穿了维亚切斯拉夫将军唯一还算完好的膝盖。

他随即闷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的双膝跪地。

随后他只能用剑拄着，才堪堪没有倒下。

周围的蒙古士兵见势立马围了上来，但却没有再上前。

而那位千户长则策马缓缓走近，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昂着头的罗斯老头。

维亚切斯拉夫的独眼如今已经有些涣散，但他还是努力的聚焦着。

看着对方，只见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合着血沫吐出俩字。

“……杂种……”

虽然听不懂，但这位千户长的眼神却还是随之一冷，即刻举起了手中弯刀。

就在这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