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阳谋削藩

朱棣看着朱瞻基清澈的目光，忽然也笑了。

“我的宝贝孙子，你伯爷爷和你一样仁慈，可他可能也没想出来这个办法”

“皇爷爷，若是这些爷爷和叔叔们办书院、办农学院、办商行——让他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为朝廷出力，他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兄弟们，想起那些侄子们，想起这些年削藩的血雨腥风。

若是当年能有这样的办法，是不是就不用杀那么多人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的十二弟朱柏，若是当年当了大明书画院的院长，是不是就不用被建文忌惮了？也便不用被迫害自焚了。

“瞻基，你这个主意，朕要好好想想。”

朱瞻基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天后，朱棣下旨：在大名府设立大明皇家农学院，命周王朱橚担任首任院长，全权负责农事研究、人才培养、良种推广等事宜。周王藩国事务，交由世子代理，三护卫兵权，暂交河南都指挥使司代管。

圣旨传到开封时，周王正在花园里研究一株不知名的野草。

听完圣旨，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这个四哥，真是……”他摇摇头，放下野草，站起身，“来人，备马，本王要去京城谢恩。”

旁边的世子急了：“父王，兵权就这么交出去了？”

周王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

“兵权？我要兵权做什么？打仗吗？我打不过四哥。造反吗？我不想死。种花种草多好，还能救人命。”

他拍了拍世子的肩膀：“以后这个王位是你的，兵权也是你的。不过记住，好好听你四伯的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世子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王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那株野草，我还没研究完。你帮我照看着，别让马啃了。”

世子哭笑不得，只能应下。

消息传到北平时，朱允熥正在喝茶。

他一口茶喷了出来。

“什么？农学院？周王当院长？”

黑衣男子低声道：“是。据说主意是朱瞻基那个小崽子出的。”

朱允熥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

“好一个朱瞻基，好一个阳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边的方向。

“用农学院来削藩，让藩王们心甘情愿交出兵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一招，比太祖皇帝的削藩令高明一百倍。”

黑衣男子犹豫道：“殿下，那咱们的谋划……”

朱允熥摆摆手：“不急。三年之期还没到。让他折腾吧，越折腾越好。等他折腾够了，咱们再动手。”

他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不过，这个朱瞻基，不能再留了。”

周王朱橚进京那天，朱棣亲自出城迎接。

兄弟俩见面，都是感慨万千。

“五弟，”朱棣握住他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周王摇摇头：“四哥说哪里话。我在开封挺好，种花种草，写书教人，比打仗舒服多了。”

朱棣笑了：“你还是那个性子，一点没变。”

周王也笑了：“四哥倒是老了，头发白了不少。”

兄弟俩相视大笑，并肩入城。

御书房里，周王看着那株高产的稻子，眼中满是惊叹。

“四哥，这真是瞻基种出来的？”

朱棣得意地点点头：“那孩子，比朕强。”

周王摇摇头：“不是比您强，是比咱们所有人都强。我研究了几十年草木，也没种出这样的稻子。”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瞻基，眼中满是欣赏。

“瞻基，你这法子，叫什么？”

朱瞻基认真道：“叔爷，这叫选育。把好的挑出来，种下去，再挑，再种。年年如此，总能挑出最好的。”

周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选育……选育……”他喃喃着，忽然眼睛一亮，“这法子，不只是用在稻子上，还能用在麦子上，用在果树上，用在药材上！”

朱瞻基笑道：“叔爷说得对。孙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请叔爷来当这个院长，把这些法子推广到全国去。”

周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不光会种地，还会做人。让我来当院长，既给了我这个老头子一个发挥余热的地方，又帮四哥解决了兵权的事。一箭双雕，高明。”

朱棣愣了，这事儿。。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吧。。

周王哈哈大笑，向着朱棣笑道：“皇上四哥，咱们俩可都是咱娘的儿子，大哥、二哥、三哥都没了，现在就剩下咱俩了，有些话也只能我说了，不过，出去之后我绝对不提这事儿，你放心吧。”

朱瞻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王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不好意思。这是好事。我那几个兄弟和侄子，手里握着兵权，天天提心吊胆，兵也练不好，也不敢离开封地，现在好了，有了一条出路，他们也能安心过日子了。”

他看向朱棣：“四哥，我有个建议。”

朱棣道：“说。”

周王道：“农学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可以办医学院、工学院、商学院。那些懂医术的藩王，可以去医学院当院长；懂工匠的，可以去工学院当院长；懂经商的，可以去商学院当院长。让他们把本事教给天下人，比让他们在封地霍霍老百姓强一万倍。”

朱棣的眼睛亮了。

“好主意！”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

“五弟，你这个主意，比朕想得还周全。”

周王笑道：“不是我周全，是瞻基那孩子提醒了我。他那个‘给藩王找一条出路’的说法，让我想了很久。”

他看着朱瞻基，眼中满是感慨。

“瞻基，叔爷谢谢你。”

朱瞻基连忙道：“叔爷别这么说。孙儿只是瞎想，真正做事的，还是叔爷您。”

周王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周王去大名府上任那天，朱瞻基去送他。

“叔爷，孙儿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