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搜捕

“主公，息怒。”

郭嘉不知何时走了上来，手里还晃着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

“李儒既然敢跑，必然是早有万全之策，此刻恐怕已经出了内城了。”

张角转过身，“你早料到他会跑？”

“算不上料到，只是有所防备罢了。”

郭嘉抿了一口酒，淡淡道。

“董卓在广宗经营多年，不可能只埋下一个细作。之前三辅急报刚到，李儒就知道了消息，我就猜到驿馆周围必有眼线。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杀了守卫劫人。”

他顿了顿，指着城南的方向：“李儒要回长安，必然走壶关或者轵关陉。壶关有张郃驻守，防守严密，他不敢去。轵关陉路途遥远，且多有山贼，也不是首选。唯一的可能，就是走城南的小路，混在商队或者逃难的百姓里，渡过黄河，再绕道陈仓。”

“那你为何不早说？”张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早说也没用。”郭嘉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细作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逃跑路线。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等他自己露出马脚。而且，借着这次搜捕，正好可以把董卓埋在广宗的细作一网打尽。我已经让人盯着那些平日里形迹可疑的人了，不出三日，必有收获。”

张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郭嘉说得对，李儒跑了固然可惜，但能借此清理内部的奸细，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传令下去，搜捕李儒的同时，严查所有外来人口，凡是没有本地户籍的，一律抓起来审问。”张角沉声道，“另外，派五百轻骑，立刻赶往黄河渡口，封锁所有船只，不许任何人渡河。”

“遵命。”郭嘉拱手应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广宗城内鸡飞狗跳之时，城南三十里的一片密林里，李儒正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划破，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先生，再坚持一下。”寒鸦低声道，“前面三里地有个渡口，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只要渡过黄河，就安全了。”

李儒咬着牙，点了点头。

“张角，我李儒对天发誓，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先生，我们走吧。”

“好！”

李儒应了一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见到一个船夫正等在河边。

船夫也在此时看到了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上船。

就在李儒准备登船时，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站住！贼子休走！”

寒鸦见此情形一把将李儒推上船：“先生，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寒鸦！”

“先生保重！”寒鸦大喊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船夫见状，立刻撑篙离岸。

李儒站在船头，看着寒鸦孤身一人冲向数十名骑兵，缓缓跪下，对着寒鸦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望着对岸漆黑的夜色。

“寒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等我回到相国身边，一定会率领大军踏平广宗，为你报仇！”

乌篷船在黄河的波涛中颠簸前行，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等张角的骑兵赶到渡口时，只看到岸边寒鸦的尸体和空荡荡的水面，李儒早已不见踪影。

消息传回广宗，张角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罢了，跑了就跑了吧。传令下去，解除全城戒严，但是各地关卡依旧要严加盘查，凡是过往行人，一律仔细检查。”

郭嘉站在一旁，轻声道：“主公，李儒此去，必然会在董卓面前搬弄是非，挑唆董卓与我们为敌。我们必须加快新兵训练，同时加紧囤积粮草，做好备战准备。”

“我知道。”张角点了点头，“田丰和沮授已经在上党督办粮草军械了，张郃也在壶关加固城防。只要我们守住上党和壶关，董卓就算想来打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道：“戏志才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到右北平了没有？”

“还没有。”郭嘉道，“从蓟城到右北平路途遥远，而且沿途多有鲜卑游骑，恐怕还要几日才能到。不过以志才的本事，说服公孙瓒应该不成问题。”

张角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也是天下风云汇聚之地。他知道，李儒的逃跑，只是一个开始。用不了多久，董卓就会入主洛阳，到时候，天下大乱，真正的逐鹿之战，就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上党壶关。

张郃站在关楼上，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书信。信是张角亲笔所写，告诉他李儒逃跑的消息，让他加强防备，防止李儒从壶关过境，同时严防董卓军偷袭。

“将军，”徐晃走上前来，拱手道，“主公的书信，怎么说？”

张郃将书信递给徐晃，沉声道：“李儒跑了，主公让我们加强戒备。另外，主公还说，董卓平定三辅后，必然会觊觎中原，让我们务必守住壶关，不能有半点闪失。”

徐晃看完书信，眉头皱了起来：“李儒此人诡计多端，若是让他回到董卓身边，必然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不过壶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这里，董卓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休想前进一步。”

“话虽如此，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张郃道，“传令下去，增加关楼的守卫，日夜轮班值守。所有过往商队和行人，一律仔细检查，凡是可疑之人，一律扣押审问。另外，派人通知驻守长子的张杨，让他也加强防备，防止董卓军从小路偷袭。”

“遵命。”徐晃拱手应道，转身便去安排。

张郃望着远方，眼神凝重。他跟随张角多年，深知董卓麾下西凉铁骑的厉害。如今董卓平定三辅，兵锋正盛，一场大战，恐怕在所难免。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壶关，守住上党，不让董卓军踏入冀州半步。

而此时，前往右北平的路上，戏志才一行人正顶着秋风艰难前行。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枯黄，落叶铺满了路面，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黄叶。

“先生，前面就是无终县了。”一名随从指着前方的城池，说道，“过了无终县，再走五十里，就到右北平了。”

戏志才勒住马缰，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城池，轻轻点了点头。他已经在路上走了五天，这五天里，他们遇到过鲜卑游骑，也遇到过逃难的百姓，亲眼目睹了幽州百姓的疾苦。

“公孙瓒常年与鲜卑作战，虽然保境安民，却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戏志才轻声道，“幽州百姓苦不堪言，这也是公孙瓒急于扩张的原因。他需要更多的土地和人口，来养活他的军队。”

“那先生有把握说服他吗？”随从问道。

“有。”戏志才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公孙瓒与袁绍势不两立，他早就想攻打袁绍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也担心后方不稳。我们只要许给他足够的好处，再帮他解决后顾之忧，他没有理由不答应与我们结盟。”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孙瓒此人骄横跋扈，野心极大。与他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我们消灭了袁绍和董卓，迟早要和他兵戎相见。”

随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戏志才催马前行，朝着无终县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枯黄的落叶上，显得格外萧瑟。

洛阳城内，太尉府。

袁绍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密信是他安插在长安的眼线送来的，上面写着董卓平定三辅，即将派李肃前来洛阳，索要相国之位和九锡之礼。

“董卓匹夫，竟敢如此猖狂！”袁绍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怒喝道，“他不过是一个边地匹夫，也敢觊觎九锡之礼，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