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洛使临门

李虎嘿嘿笑着点头：“主公放心，我都记下了！但凡有偷奸耍滑、品行不端的，一概不收，绝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张梁这时又想起一事，上前道：“主公，还有个事得跟您说。军械坊那边，新来的几个铁匠手艺确实不错，已经能打出合格的环首刀了，就是铁料还是不够。之前从王雍府里抄出来的那些铁器，熔了之后也只够打两千把刀，要是再扩军，铁料肯定跟不上。”

“铁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张角沉吟道，“曹相那边不是一直想跟咱们通商吗？你派人去济南，用冀州的粮食和布匹换他们的铁矿和生铁，价格可以适当高一些，只要能稳定供货就行。另外，再派人去太行山找找，看看有没有没被发现的铁矿，咱们自己开矿炼铁，总比仰人鼻息强。”

“末将明白！”张梁抱拳道。

刚投效的张郃见状，朗声道：“主公，末将在常山郡时，曾跟着老匠师学过些打造兵器的门道，也认识几个手艺不错的铁匠。末将愿意去军械坊帮忙，协助张梁将军督造兵器，同时帮着操练新兵。”

张角闻言大喜：“好！俊乂有这份心就好。军械坊和新兵操练的事，你就多费心，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谢主公信任！”张郃躬身道，眼中满是感激。

他本是弃官来投，本以为要从底层做起，没想到张角如此看重他，刚一来就委以重任，心中顿时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赵云也笑着对张郃道：“俊乂兄，新兵操练之事，咱们正好可以一同商议。我打算把骑兵和步兵分开操练，骑兵练奔袭和骑射，步兵练阵战和防守，这样各司其职，战斗力能提升不少。”

“赵将军所言极是。”张郃点头道，“末将也正有此意。步兵可以编为刀盾营和长枪营，相互配合，再配上弓弩手，就算面对胡骑也能一战。”

两人越说越投机，显然在练兵之道上颇有共识。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地单膝跪地：“主公！不好了！洛阳来了天使，带着圣旨，已经到了府门外，让您立刻率文武百官接旨！”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议事堂内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张宝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好个十常侍！咱们刚打完匈奴，还没喘口气，他们就找上门来了！肯定又是来催粮要钱的！”

张飞燕也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沉声道：“主公，这太监来者不善，要不要我带些弟兄在外面守着，以防万一？”

“不必。”张角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他是朝廷派来的天使，代表的是陛下。咱们若是动粗，正好给了他们出兵的借口。走，随我去接旨。”

众人压下心中的怒火，跟着张角来到府门外。

只见府门前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身着锦袍，头戴官帽，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禁军，一个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见张角带着众人出来，那太监也不下马，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尖着嗓子道：“冀州牧张角接旨！”

张角率领众人跪地行礼：“臣张角，接旨。”

太监展开圣旨，用他那尖利的声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冀州牧张角，镇守北境，击退胡骑，有功于社稷。然凉州边章、韩遂叛乱，朝廷用兵日久，府库空虚。特命张角，于三月之内，筹措粮食五十万石，运送至洛阳，以充军饷。若有延误，以抗旨论处。钦此！”

圣旨念完，太监将圣旨一卷，扔给张角，冷笑道：“张使君，圣旨你也听到了。五十万石粮食，三月之内，少一石都不行。咱家就在广宗等着，要是到时候交不出来，咱家可就回洛阳参你一本，说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张角接过圣旨，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道：“臣遵旨。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入府歇息，臣已备下薄宴，为公公接风。”

“哼，算你识相。”太监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带着禁军走进了府中。

回到议事堂，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破口大骂。

“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五十万石粮食！把咱们全卖了也凑不齐啊！”

“朝廷打叛军，凭什么让咱们冀州出钱出粮？他们在洛阳花天酒地，咱们在北边拼死拼活，这是什么道理！”

张角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诸位，骂解决不了问题。朝廷既然下了旨，咱们就不能抗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这件事。”

陈安皱眉道：“主公，咱们府库现在只有不到三十万石粮食，还要留一部分给百姓当口粮和明年的种籽，最多只能拿出十五万石。剩下的三十五万石，根本凑不出来啊。”

“凑不出来也得凑。”张角沉声道，“十常侍就是故意叼难咱们，想看看咱们的底线。若是咱们这次抗旨，他们立刻就会联合各路诸候来讨伐咱们。现在还不是跟朝廷撕破脸的时候。”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百姓的口粮都拿出来？”张宝急道。

“当然不能。”张角摇了摇头，“百姓的口粮和种籽，一粒都不能动。我的意思是，粮食要交，但不能全交，也不能一下子交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分三批交。第一批先交十五万石上好新粮，十日之内启程，让那太监先带着回去复命，堵住他们的嘴。第二批交十万石陈粮，就说仓库受潮，新粮不足，请求宽限一个月。第三批交五万石粗粮，再拖两个月。每批交粮，都附上详细的奏折，说明冀州刚打完匈奴，又遭了雪灾，府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的情况。”

“那剩下的二十万石呢？”李虎问道。

“剩下的二十万石，自然是不了了之。”张角微微一笑，“陈安，你去准备一千两黄金，还有两车冀州的绸缎和美酒，等会儿偷偷送给那太监。再告诉他，只要他在十常侍面前多多美言，帮咱们宽限些时日，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高啊！”陈安眼睛一亮，“十常侍贪得无厌，那太监拿了咱们的好处，肯定会帮咱们说话。到时候他们拿了钱，又收到了一部分粮食，自然不会再逼咱们了。”

“还有一件事。”张角继续道，“咱们再上一道奏折，就说于夫罗残部仍在雁门一带作乱，鲜卑轲比能也在边境集结游骑，冀州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再抽调民夫运粮，恐边防空虚，给胡骑可乘之机。请求朝廷允许咱们自行招募两万乡勇，专门负责护送粮草和维护沿途治安，所有费用自筹，不耗国库一钱。”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赵云拱手道：“主公此计甚妙！朝廷急着要粮，又怕胡骑南下，必然会准。这招募的乡勇，名为护粮，实则就是咱们的新军。等粮草运完，乡勇自然也就成了常备军，朝廷再想反悔也晚了。”

张郃也激动道：“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佩服！护粮乡勇的操练之事，末将愿请缨，定能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好。”张角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和赵云一同负责。先从各郡流民中挑选身强力壮、品行端正的青壮，招募两万人，分作十营，在广宗城外扎营操练。”

“遵命！”赵云和张郃齐声应道。

张宝挠了挠头，笑道：“还是大哥厉害！这样一来，既交了粮表了忠心，又顺理成章扩了兵，朝廷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角笑了笑，看向陈安：“你先去安排宴席，招待那太监。记住，态度要躬敬，别跟他起冲突。等他吃饱喝足，再把礼物送过去。”

“是。”陈安躬身领命。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

张角留在最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跟在身后的陈安道：“去巨鹿请田丰先生的事，不能眈误。等这边第一批粮食装车启程，那太监离开广宗之后，咱们就动身。”

陈安点头道：“主公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飞燕将军也已经派了弟兄，提前去巨鹿打探情况，暗中保护主公的安全，绝不会惊扰地方。”

“好。”张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只要能请田丰先生出山，冀州内政就有指望了，这几天做好准备。”